轉眼,又過去了大半年。
凌霄閣又下了一場雪,今年的雪比往年大,一夜之間,整座山都白了。
赫連翊站在觀星臺上,望著白茫茫的天地,忽然覺得有些冷。
他轉身回到靜室,想找一件外袍披上。
書架上的書被他翻動了幾本,碰落了邊角的一隻匣子。
匣子摔在地上,蓋子鬆了,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幾瓶丹藥,一沓符紙,還有一隻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
赫連翊彎腰撿起那些東西,準備重新放回去。
手指觸到那隻帕子的瞬間,他頓住了。
帕子是素白色的,邊角繡著一朵極小的蘭花。
針腳細密,繡工精緻,他將帕子翻過來,另一面繡著幾個字。很小,很淡,要不是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平安。”
赫連翊盯著那兩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他將帕子湊到燈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
這針法,這配色,為何跟斬月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
沈予諾不可能認識斬月。沈予諾才十五六歲,她們不可能有交集。
赫連翊的手開始發抖。
他將帕子放下,又去看那些符紙和丹藥。
無論符紙還是丹藥,品相都比斬月當年的作品更勝一籌。可那筆鋒的走勢、手法與配比,卻與當年斬月如出一轍。
不是模仿,是傳承。甚至……是超越。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心底冒出來。這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的時候,赫連翊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荒唐的念頭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它像一株瘋長的藤蔓,纏著他的思緒,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他在靜室裡坐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他去找了大長老。
“你要去大律?”大長老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皺成了川字。
赫連翊:“是。”
大長老盯著他看了許久,渾濁的眼睛裡藏著探究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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