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昭偏了一下頭,避開了。
“朕沒事。”他轉過身,走回御案後坐下,“你……你的臉,太醫看過了嗎?”
柳嬪跟過來,在他身邊站定:“看過了。也上了藥,說是要養些日子。”
她頓了頓,忽然抬高了聲音,“皇上,臣妾這張臉毀了不要緊,臣妾是心寒。安和公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這樣打我,還那樣對你,臣妾為你感到委屈啊!”
夏明昭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柳嬪見他那副反應,便知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她順勢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愈發懇切:
“皇上,臣妾不是來告狀的。臣妾只是心疼您。您看看這天底下,哪有當皇帝當成您這樣的?被一個公主逼到如此地步——玉璽被搶,太子的婚事做不得主,如今連您自己,都被她軟禁在這宮裡……”
“夠了。”夏明昭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慌亂,“別說了。”
柳嬪閉上了嘴,眼淚無聲地從面紗下滾落,一滴一滴落在御案上。
殿內沉默了片刻。
夏明昭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說……朕該怎麼辦?御林軍不聽朕的,朕又打不過他們,你說朕該怎麼辦”
柳嬪見他終於上道,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卻更加悽楚。她抹了抹眼淚,聲音壓得極低:“皇上,臣妾倒是有個法子,就怕皇上不敢。”
夏明昭眉頭一皺:“什麼法子?你說。”
柳嬪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著他的耳邊:“皇上,安和公主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她總不能時時刻刻帶著長春谷的弟子出門。若是……有人能在她落單的時候,替皇上解決了這個麻煩呢?”
夏明昭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是說……”
“臣妾什麼也沒說。”柳嬪退後半步,語氣卻意味深長,
“臣妾只是心疼皇上。皇上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不該被任何人騎在頭上。至於怎麼做……皇上心裡自有分寸。”
夏明昭的手指攥緊了御案邊緣,指節泛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可是……朕上哪兒找這樣的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心虛和恐懼,
“朕不經常在出宮,根本.....……”
柳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斂去。
“皇上,臣妾這邊倒是有個不錯的人選。他們專為富貴人家辦事,相傳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就是酬金有些貴。”
“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夏明昭死死抓住她的雙肩,“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那個組織叫千機閣。據知情人所言,沒有他們殺不了的人,沒有他們查不到的事。”
千機閣……”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朕倒是聽說過。據說江湖上那些最難辦的差事,到了他們手裡,就沒有辦不成的。可也有人說,千機閣的人心狠手辣。”
“皇上,心狠手辣,不正是我們需要的嗎?難道你還想留安和公主一命,任由她再騎到你的頭上。”
柳嬪知道他在怕什麼,又補了一句:“皇上放心,千機閣做事,絕不會牽連僱主。事成之後,您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安和公主的事……不過是一場意外。”
夏明昭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夏喬這兩天的所作所為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幕幕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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