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靜婉在經過夏明昭身邊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挽著李望舒的手臂一同入了殿。
正陽殿,燈火通明,絲竹低迴。
眾人依次落座,安和帝與楊靜瑜坐於上首,夏明昭居側,嬪妃們按位份依次排開。
柳嬪被安排在了離李望舒下手不遠的位置,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面色確實比從前好了不少。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漸暖。
秦靜婉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目光落在柳嬪身上,“本宮離宮日久,倒是聽聞柳嬪近來常伴皇上左右,侍奉得力。”
柳嬪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正要謙遜幾句,秦靜婉己經接了下去:
“既然柳嬪如此得力,那正好——”她微微一頓,“本宮年事漸高,身邊正缺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柳嬪每日來慈寧宮侍疾吧。也好讓皇后歇一歇,專心打理後宮才是正事。”
這句話落下去,席間安靜了一瞬。
柳嬪臉上的笑僵在那裡,侍疾——每日去慈寧宮侍奉太后,聽起來是體面差事,可誰都知道,那是明擺著把她從夏明昭身邊拉開。
她看向夏明昭,希望能從他那得到一絲援手。
夏明昭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秦靜婉這番話輕輕噎了一下。
柳嬪若是日日守在慈寧宮,那白芷的針灸怎麼辦?
他還等著看那幾針下去的效果,還等著確認這藥到底能調養到什麼程度。
他放下酒杯,臉上帶著笑意:“母后說笑了。柳嬪做事毛毛躁躁的,哪裡懂得侍奉長輩?宸妃和淑妃性子沉穩,做事也仔細——依兒臣看,不如讓她們去慈寧宮伺候,也好替母后分憂。”
他說得客氣,像是在真心實意地替秦靜婉著想。
秦靜婉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面前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片刻後她放下茶盞,:“宸妃淑妃自然是好的,既然柳嬪做事毛毛躁躁的....“
她頓了頓:“那便更該好好學一學了。這樣吧,侍疾的事,讓宸妃和淑妃輪流來。至於柳嬪——”
她抬眼看向夏明昭,“每日辰時到申時,去跟著宸妃淑妃學規矩。皇上看,這樣安排如何?”
話音落下時,席間安靜了一瞬。
柳嬪的臉色一變,宸妃淑妃是去侍疾,她是去學規矩。
一個是被需要的,一個是被調教的。
她抬起頭,看向夏明昭,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像是希望他能再開口替她說一句話。
可夏明昭對上她的目光時,隨即將臉轉向別處,像是什麼也沒看見。
他端起酒盞:“那便按母后說的來吧。”
左右晚上都要回宮的,白芷的針灸,放在夜裡做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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