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傅攥了一下袖口：“二位大人……再容我幾日，我馬上回去想辦法。”
信己經遞出去了，想來要不了多久皇上便能看見。屆時女兒一旦回宮，定能想辦法替他將銀錢的事了結清楚。
那兩人眼看今天也拿不到銀子，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各拱了拱手，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走了。
御書房裡，夏明昭正在批今日遞上來的摺子。
越批眉頭越緊，到後來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錢錢錢，每個摺子都是要錢！”
他猛地一拂袖，將桌上所有摺子掃落在地。
那封夾著信的奏摺也跟著滾落，信紙從折縫間滑出，彈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軍餉要錢，軍糧要錢，建堤壩要錢，賑災也要錢。
他又不能憑空生出銀子來，哪有這麼多錢可給？
一日日地被這些摺子纏著，煩都快煩死了。
正發怒間，‘柳嬪’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誰惹皇上了？”
夏明昭見是她，臉色緩和了幾分：“還能是誰？不是工部便是兵部，天天上摺子要錢。朕坐在這宮裡，上哪兒給他們弄銀子去？國庫裡有多少東西他們不清楚？拿這些事來煩朕做什麼。”
‘柳嬪’將安神湯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後替他按了按肩：
“皇上莫要生氣，他們愛怎麼寫便怎麼寫，您不理會就是了。為這點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臣妾知道您近日心煩，特意讓小廚房燉了安神湯。您嚐嚐，是不是您喜歡的味道。”
夏明昭正心煩，端起來便喝了下去，放下碗，神色鬆了幾分：
“不枉朕寵你一場，事事都替朕想著。有你在身邊，朕踏實多了。”
他頓了頓，“對了，前兩日朕給柳家賞了些東西，想著給你一個驚喜，便沒告訴你。柳太傅今日也來早朝了，想必是那株人參起了效。”
‘柳嬪’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給柳家賜東西了？柳太傅居然還來上朝了？
她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這人就算大方也大方不到哪去，賞賜想必不多，對主子的影響也不大。
可是……萬一柳家人覺得她再次獲寵，要見她，那可就不妙了。
皇上與柳嬪，一個是君一個是妃，彼此瞭解有限，不至於露餡。
可柳家人不同——那可是她的“爹孃”，他們不可能認不出來。
她收回手，繞到他面前：“皇上，您有心了。不過下次可別再賞了，臣妾這些日子想通了，您的私庫攢得不容易，臣妾不忍心看您的心血自己沒用上，全落到別人口袋裡。”
夏明昭本來還在心疼那些賞出去的東西，聽她這麼一說，心頭那點不快頓時散了大半：
“柳家事事都替朕著想，朕賞些東西也是應該的。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下次便不給了。”
他嘆了口氣，“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替朕著想該多好。這些日子若不是有你陪著，朕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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