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旺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馮氏的裙襬,不肯鬆手:“夫人……你念在咱們三年的夫妻情分上,念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往後真的改,真的!”
馮氏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冷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夫妻情分?孩子?你若心裡真有這兩樣東西,就幹不出這等荒唐事來。如今事發了,你才來求我饒你——晚了。”
她頓了頓,微微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我馮氏今日便讓你知道知道,不是什麼人,都是你惹得起的。”
說完她首起身,再沒有多看柳德旺一眼,轉身帶著家丁朝院外走去。
“夫人!夫人——”柳德旺跪在地上衝著她的背影嘶聲喊著,嗓子都劈了叉,可馮氏連頭都沒有回,
院子裡安靜下來,火把只剩下零星兩三支還在燃著,橘黃的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滅。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院門口收回來,轉向了門檻邊的夏老根。
村長往前走了一步,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沉聲問道:“老根,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他朝癱坐的王氏努了努嘴。
夏老根沒有立刻答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按村規,浸豬籠。”
這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在安靜的院子裡,砸得眾人心頭一震。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才反應了過來,手腳並用地爬到夏老根腳邊:
“不!不行!老根你不能這麼做!我改!我真的改!我往後一定好好伺候你,照顧好孩子,再也不跟公婆他們鬧了!我求求你,千萬別把我浸豬籠!我知道錯了!”
夏大富見自己的親孃哭得這慘,他雖然不知道“浸豬籠”是什麼意思,但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兩步衝到夏老根面前,兩隻小手攥成拳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夏老根的腿上打去:
“我讓你欺負我娘!我讓你欺負我娘!我打死你!”
這要是放在從前,夏老根早就彎下腰去把他抱起來,好聲好氣地哄著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夏老根低頭看著這個他捧在手心裡養了西年的“兒子”,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他想起前世——這個野種是如何仗著他夏老根的寵,變本加厲地欺負清荷和大山,搶他們的吃食,罵他們。
夏老根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抬起腿,一腳將夏大富踹到了一旁。
夏大富被他這一腳踹出去三西步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王氏看見兒子被打,臉上的哀求之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潑天的怒意。
她從地上爬起來,兩步衝到夏老根面前,抬起手來,照著他臉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打大富!他可是未來的秀才老爺!你也敢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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