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楊靜瑜便醒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隔壁夏承安的門也恰好開啟,兩人在走廊裡碰了個正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多說什麼,一前一後下了樓,結了房錢,牽了馬車便往鎮口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家鋪子剛剛卸下門板,夥計打著哈欠把門口的積水掃開。
空氣裡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涼絲絲的,讓人精神一振。
楊靜瑜坐在車轅上,一抖韁繩,馬車便沿著官道朝西走去,車輪碾過溼潤的泥土,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
馬車出了鎮口,沿著一條兩側長滿野草的土路往前走。
路邊的樹木漸漸密了起來,將天光遮去大半,路也收窄成了只能容一輛車通行的寬度。
楊靜瑜下意識放慢了車速,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的樹叢——太安靜了。
清晨的樹林裡應該有鳥叫,可此刻連一聲鳥鳴都沒有。
她正要開口讓夏承安坐穩一些,前方路面上忽然橫過一根粗木,攔住了去路。
緊接著便竄出五六個人影,把馬車團團圍住了。
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黑臉漢子,他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棍棒,往路中間一站,堵得嚴嚴實實。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昨日那位賣身葬父的姑娘。
她頭髮利落地紮了起來,手裡攥著一截麻繩,臉上的表情跟昨日判若兩人。
她伸手首首地指向車轅上的楊靜瑜和夏承安,聲音又尖又亮:“大哥,二哥,三哥!就是這兩人,壞了我的好事!我們布了那麼久的局,全讓他們給攪了!”
那黑臉漢子往大步前邁了兩步,手裡的棍棒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他上下打量著車轅上坐著的兩人,目光先從夏承安掃過,然後才落到楊靜瑜身上:
“就是你們?聽說你們既給了銀子,又不肯將我妹子帶走,怎麼,是嫌我妹子配不上你們,還是覺得錢多燒得慌,特意來顯擺的?”
夏承安跳下馬車,將楊靜瑜擋在身後。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家人,分工倒是挺清楚。男子打家劫舍,女子沿途行騙。一個在前面跪著賣慘,幾個在後頭等著收網?小爺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們這群畜生”
夏承安話音剛落,長劍己然出鞘。
他提劍迎上那黑臉漢子,劍身貼著棍棒擦過,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他原以為對方不過是幾個攔路打劫的莽漢,沒太放在心上。
可劍尖遞出去的瞬間,那黑臉漢子側身一避的動作比他預想中快了許多,緊接著旁邊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從側面欺上來,手裡的短刀首取他腰腹,來勢又急又刁,絕不是尋常混混的路數。
夏承安猛地收劍回擋,刀劍相撞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些人——他們不止人多,而且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形成夾擊的陣勢,顯然是幹慣了這種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