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天幕被無盡雷雲死死罩住，萬古不散的烏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暗雷帝族祖地上空。黑色雷霆在雲層裡翻湧，時而化作巨龍騰躍，時而裂成蛛網密佈，每道電光都裹著能撕碎天地的力道，連空氣都被劈得滋滋作響。
雷雲深處，一座漆黑如墨的殿宇懸在虛空，殿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殿壁上刻滿了扭曲的雷霆紋路，流轉著數十萬年前的滄桑氣息。那些紋路彷彿活物，隨著雲層裡的雷光明滅，隱隱透出能壓垮神魂的恐怖威壓。
殿內，黑暗雷帝盤坐在黑曜石鑄就的帝座上，周身纏繞著小臂粗的黑色雷蛇，每道雷蛇掃過地面，都在金磚上犁出焦黑的溝壑。他雙目微闔，帝威如深潭般沉斂，卻比外放時更讓人窒息——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對面，長生古帝負手而立，白袍上的金紋在雷光中閃爍，襯得他面容愈發俊朗，可那雙看似平靜的眸子裡，卻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蓮帝己成證帝路上最大的攔路虎。”長生古帝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青銅鐘上，在殿內嗡嗡迴響，“她拿到了青帝的完整傳承，如今的實力，不亞於當年的青帝。甚至——可能更強。”
黑暗雷帝的眉峰輕輕動了一下。青帝，那個憑一己之力補全天道的傳奇，那個讓所有古帝都暗自忌憚的存在。蓮帝不僅得了他的傳承，竟還能青出於藍？
長生古帝緩步走到殿中，指尖劃過一道金色流光：“她急著辦新帝大典，擺明了要稱霸古天界，壓根沒把我們這些古帝放在眼裡。她就是要讓全天下知道——從今往後，她說了算。釋天古帝敗逃，不是運氣差，是真打不過。”
“狂妄！”黑暗雷帝猛地睜開眼，眸中炸開兩團雷火，周身的黑色雷蛇瞬間狂暴起來，噼裡啪啦地炸響，“釋天那蠢貨敗了，不代表她能橫行無忌。本帝不是在示弱，只是剛醒，需要時間恢復。她若以為本帝和釋天一樣好欺，遲早會後悔。”
長生古帝看著他周身翻湧的雷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所以才要聯手。你安心養精蓄銳，先穩固帝位，恢復巔峰實力。蓮帝那邊，交給我們。”
黑暗雷帝沉默片刻，指尖的雷蛇漸漸平息：“本帝需要三個月。”
長生古帝搖頭：“等不起。蓮帝的大典，一個月後就辦。她這是趕在我們這些老傢伙徹底醒透前，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黑暗雷帝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一個月？這女人好深的算計。趁古帝們元氣未復，先豎起大旗站穩腳跟，等他們醒了，木己成舟，再想動她就得掂量掂量代價。
“本帝己經跟另外兩位古帝透過氣。”長生古帝繼續道，“大典那天，我們會一起去不良山。她若識相，交出大權臣服，還能留條活路。若不識相——”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刺骨的殺意，“就讓她嚐嚐，古帝的怒火能燒穿多少座不良山。”
黑暗雷帝看著他眼中的殺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窖裡的寒風，帶著即將狩獵的興奮：“好。大典那天，本倒要看看，她見著我們幾個老傢伙，會是什麼表情。”
兩位古帝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殺意與決心。不良山的新帝大典，註定是古天界的轉折點。要麼蓮帝低頭，要麼蓮帝隕落，沒有第三條路。
長生古帝轉身，白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金色流光，化作一道帝光衝破殿宇，消失在雷雲深處。
黑暗雷帝重新閉上眼，周身的雷霆漸漸變得平緩，卻蘊含著更恐怖的力量。他開始運轉帝元，修復沉睡數十萬年的帝軀，每一次吐納，都有海量的雷霆之力湧入體內。他在等，等一個月後的大典，等蓮帝最志得意滿的那一刻，然後給她致命一擊。
“蓮帝……”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迴盪，帶著雷劫般的轟鳴，“大典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良山的懸崖邊，山風比往日更烈，吹得月清影的青裙獵獵作響。她望著南域的方向，眸光深邃如淵，彷彿能穿透萬里雲層，看到那片雷雲深處的暗流。
秦無涯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銀髮，輕聲問：“師姐，在擔心古帝們會來搗亂？”
月清影搖頭，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不是擔心，是在等。”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透著一股篤定，“等大典那天，看看他們能拿出多少底氣。”
秦無涯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邊，握緊了腰間的劍。他不知道師姐具體有什麼打算，但他知道，無論來多少古帝，他都會站在師姐身邊。
山風捲起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像戰旗在吶喊。大典之日，從來都不只是慶典。那是蓮帝與古帝的角力，是不良山與帝族的對決。勝，則不良山登頂，蓮帝執掌古天界未來；敗，則萬劫不復，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懸崖下的天道書院裡，弟子們還在忙碌地佈置著慶典的裝飾，紅燈籠一串串掛起，綵綢在風中飄揚，處處透著喜慶。他們還不知道，一個月後的那場大典上，將有怎樣的驚濤駭浪在等著他們。
月清影收回目光，看向山腳下忙碌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隨即又被堅定取代。她抬手，接住一片被風吹來的紅葉，指尖輕輕一捻，紅葉化作青芒消散。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她輕聲問。
秦無涯點頭：“都妥了。各地的賀禮己經開始送來了，天道書院的護山大陣也加固到了巔峰，弟子們計程車氣正盛。”
月清影“嗯”了一聲，轉身向靜室走去：“剩下的，等他們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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