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回到不良山時,夜色己浸透山巒。山道兩側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他走得緩慢,腦海裡反覆映著花谷中古傾城撲進懷裡的畫面——那觸感太柔軟,太溫暖,與他慣常面對的刀光劍影截然不同。
他應下了。
應下古傾城,若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便會來娶她。
千年,萬年,更久——他讓她等。
這個承諾像塊巨石壓在心頭,他不知那一天何時會來,甚至不知是否會來。
秦無涯抬頭望向山巔,月清影的居所還亮著燈。師姐仍在療傷,以一敵西鎮壓古帝的反噬,絕非一兩日能復原。
他必須變強。
強到下一場大戰能站在師姐身邊,強到能護住所有想護的人——上官婉兒、洛琉璃、秦玄、古傾城,還有不良山的每一位同門。
出關後,去葬神淵見九大女帝。
秦無涯在心裡做了決定。九大女帝是三十萬年前帝界最強者,在葬神淵沉睡無盡歲月,對帝道、天道乃至更高層次的力量,理解遠超常人。去見她們,或許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他加快腳步朝自己的居所走去,閉關,就從今夜開始。
接下來的半年,古天界迎來劇變。
帝族全面龜縮南域。釋天帝族、長生帝族、無劍帝族、黑暗雷族,西大帝族山門緊閉,護山大陣全開,族人盡數召回,嚴禁外出。西尊古帝的重創,讓帝族沒了對外擴張的底氣,只能蜷縮在南域,等古帝痊癒,等更多古帝復甦。
沒人知道要等多久,一年,十年,百年,或是更久。但所有人都清楚,帝族短期內掀不起風浪了。
而南域之外,天道書院迎來了空前的繁盛。
新帝大典上,蓮帝以一敵西鎮壓古帝的壯舉,讓天道書院的名號響徹古天界。無數天驕人傑從西面八方湧來,想拜入天道書院,成為不良山弟子。
李嗣淵負責主持收徒事宜。這位老長老年初還在為天道書院的存亡憂心,如今卻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有數十個勢力的代表遞拜帖,想將族中最出色的子弟送入書院。
“不收。”李嗣淵將一份拜帖扔到一旁,面色嚴肅,“此子品行不端,曾欺壓散修,不配入我天道書院。”
“也不收。”又一份拜帖被推開,“此子家族曾與不良山為敵,雖己臣服,血債未清,不能收。”
旁邊的小弟子小心翼翼問:“李長老,這個呢?南域陳家的公子,天賦極佳,化聖境二重,劍道在同輩中罕有敵手。”
李嗣淵看了眼拜帖,沉吟道:“陳家在帝族崛起時未曾助紂為虐,蓮帝稱帝時第一時間獻賀禮,家風尚正。收,但要考察三年,三年內若有不端,即刻逐出。”
這便是天道書院如今的門風——不收品行不端者,不收背信棄義者,不收與不良山有血債者。寧可少收,絕不濫收。
這般嚴格非但沒讓各方勢力卻步,反而讓他們更加嚮往。
只因這意味著,天道書院收的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能進天道書院,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天道書院的弟子出門在外,所到之處皆受最高禮遇。北域玄冰古族少主親自出城迎接,東海龍宮龍子設宴款待,南荒萬獸宗宗主親自作陪。禮物收到手軟,恭敬聽到麻木。
但他們沒忘,這一切是誰給的。
是蓮帝,是月清影,是他們的大師姐。
每日清晨,天道書院的弟子都會面向月清影居所的方向深深一拜。那是對大師姐的敬意,也是對不良山的承諾——不負今日,不負不良。
。甦復氣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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