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聲音輕得像哄孩子睡覺,“我們來聊聊。”
九號喉嚨發乾,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你是誰的人?”秦無涯歪著頭,“血屠樓?”
九號沒答,可聽到“血屠樓”三字時,瞳孔微微一縮。這微小的反應沒逃過秦無涯的眼。
“血屠樓。”秦無涯點頭,像在確認,“白銀殺手,化海境後期,刺殺經驗豐富——你在樓裡排第幾?”
九號依舊沒開口。殺手的規矩,落在敵人手裡只有死路一條,開口是死,不開口也是死。可開口會牽扯出幕後主使,觸碰到血屠樓的規矩——洩密者,株連九族。
秦無涯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和善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將劍刃往前遞了寸許,劍尖刺破九號咽喉處的皮膚,一滴血順著劍刃滑落,“上官辰,對吧?五萬靈石,買我和我妻子的人頭。”
九號瞳孔再次收縮。這次的收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驚。任務內容、酬金金額,分毫不差。他怎麼知道的?
秦無涯看著他那雙終於有了情緒波動的眼,笑容斂了。
“你不用回答。”聲音恢復平靜,平得像潭死水,“我己經知道答案了。”
鬆開扣著九號手腕的手,退後一步,修羅劍卻仍抵在他咽喉上,分寸未差。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唸選單。
“第一,我殺了你,把屍體送回血屠樓,告訴他們,上官辰的任務失敗了。”
九號屏住呼吸。
“第二,”秦無涯微微側頭,“你回去告訴上官辰,任務失敗。讓他加派人手,加價籌碼——我不介意多殺幾個。”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瞧著竟有幾分真誠。
“選吧。”
九號沉默良久。夜風吹過院中的枯樹,沙沙作響。遠處,秦家宴席的喧鬧聲還在繼續,沒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我選不了。”九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喉嚨,這是他今夜頭次開口,“血屠樓的規矩,任務失敗,殺手自己了斷。”
秦無涯看著他,沉默一瞬,收回了修羅劍。
九號愣住了。
“回去告訴血屠樓,”秦無涯轉身走向廂房,背對他,“上官辰的任務,我接了。讓他們派更厲害的人來。”
推開門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響。
九號站在原地,月光灑在他身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活下來了?一個靈藏境少年,放他走了?
低頭看了看裂開的虎口,看了看地上那幾枚被拔下的銀針,看了看院牆上被撞出的窟窿。然後轉過身,踉踉蹌蹌消失在夜色裡,像只夾著尾巴逃竄的野狗。
廂房內,秦無涯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茶己涼,他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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