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倒塌的轟鳴仍在山谷間迴盪,方雲的屍體裂成兩半,鮮血從斷裂處湧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城牆上的造化聖地弟子們僵立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手指都在發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出聲。
秦無涯轉過身,看向天道書院的弟子們。他們站在城門外,眼睛亮得像星子,臉頰漲得通紅,握兵器的手在抖——不是恐懼,是按捺不住的興奮。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件尋常事:“進去,把他們的太荒道晶都收了,一枚不留。”
天道書院弟子們愣了瞬,隨即如潮水般湧入太荒城。他們衝上城牆,將那些仍在發抖的造化聖地弟子團團圍住,一人對著一個,刀光架在脖頸上。李逵扛著流星錘站在最前,嗓門響如雷鳴:“把道晶交出來!全部!一枚都不許藏!”
造化聖地弟子們哆嗦著從懷中摸出儲物袋,倒出裡面的太荒道晶。下品、中品、高品,金色晶石在地上堆成一小簇。有人偷偷藏了幾枚在袖中,被李逵一眼瞅見,一巴掌扇過去,那人原地轉了三圈,兩顆牙飛了出去,剩下的晶石乖乖交了出來。
秦無涯沒理會這些,徑首走進城中,穿過廣場,來到一座石殿前。石殿大門緊閉,門上刻滿防禦陣紋,靈光流轉不息。他抬手一劍劈去,大門應聲而裂。門後是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是扇更厚重的石門,門上沒有陣紋,只掛著把巨大鐵鎖。他揮劍斬斷鐵鎖,推開石門——門後是造化聖地的寶庫。
寶庫不大,裡面的東西卻堆得滿滿當當。太荒道晶堆成了小山,金色光芒將整間寶庫照得亮如白晝。下品的數以千計,中品的有數百枚,高品的——他數了數,整整十枚。每枚都有人頭大小,通體深金,表面流轉著細密紋路,像有活物在裡面遊動。
除了道晶,還有靈材、丹藥、兵器、功法卷軸。靈材堆了半個寶庫,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龍血草、鳳尾花,株株價值連城。丹藥有數百瓶,從療傷到修煉,從結嬰境到凝丹境,一應俱全。兵器上百件,最差也是玄階上品,最好的那柄劍,己是地階中品。
秦無涯站在寶庫門口,望著堆積如山的寶物,嘴角微勾:“搬,一根毛都別放過。”
天道書院弟子們衝進寶庫,有的搬道晶,有的抱靈材,有的拎丹藥,有的扛兵器。他們把寶庫裡的東西全搬了出來,堆在城門口的廣場上,成了座新的小山。遠遠圍觀的散修們望著那座山,眼睛都紅了,有人嚥著唾沫,有人握緊兵器,有人往前挪了兩步,可瞥見站在小山旁的黑色身影,又默默退了回去。不良山的殺神在那兒,誰也不敢動。
訊息傳得比秦無涯預想的更快。太荒秘境沒有傳音陣,沒有飛鴿,可人的嘴比什麼都快。秦無涯一劍斬殺方雲、洗劫造化聖地據點的事,半天內就傳遍了整座秘境。各大聖地據點裡,長老們拍著桌子怒罵,弟子們慌忙收拾東西往回趕。造化聖地的人最急,據點被搬空,留守弟子被打劫,領頭師兄被殺,他們想報仇,卻不敢去——那個殺了方雲的人,還在太荒城裡沒走。只能等,等外出的長老回來,等更強的師兄回來,等能殺秦無涯的人回來。
城門口的廣場上,那座寶物山己被分成幾十份。天道書院弟子們圍坐在廣場上,捧著儲物袋,臉上的笑容比過年的孩子還燦爛。秦無涯站在山前,從中撿出十枚人頭大的深金色晶石收入懷中,剩下的推給天道書院弟子們:“你們分。”
廣場靜了瞬。上千枚太荒道晶,數百瓶丹藥,上百件兵器,堆成山的靈材,他若想獨吞,沒人敢有異議。可他沒有,只拿了十枚高品道晶,剩下的全給了他們。一個少年站起身,眼眶紅紅的:“秦師兄,這些道晶——”
“你們找到的,你們分。”秦無涯打斷他,轉身朝城外走去。
少年望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深深鞠了一躬。身後,天道書院弟子們挨個站起,對著那道黑色背影鞠躬,沒人說話,卻都把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裡。
秦無涯沒回頭,走出太荒城,尋了座無人的山峰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高品太荒道晶託在掌心,晶石觸手溫熱,深金色光芒在掌心跳動,那縷細光在晶石中游動,似在回應他的血脈。他閉眼,心神沉入晶石。
靈力從晶石中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入丹田。那縷光也跟了進來,在丹田中游動,像條被困太久的小魚。它遊過靈丹,遊過靈川,遊遍丹田每一處,然後——鑽進了他的血液裡。
血液瞬間沸騰,不是憤怒,是共鳴。那縷光在血液裡遊走,像在尋找什麼,終於找到了目標。他丹田深處,那道天道禁制在震顫。第二道禁制,比第一道更厚、更重、更堅固。光芒撞在禁制上,禁制顫了顫,沒碎。光芒消散了,禁制仍在。
識海中,殺意翻湧。不是修羅變的那種殺意,是更深、更原始、更暴虐的殺意,像頭被囚禁太久的野獸,嗅到自由氣息後在牢籠裡瘋狂衝撞、咆哮、撕咬。他的眼睛變成了鮮紅色,不是暗紅,是剛從心臟泵出的那種鮮紅。
他咬著牙,將那股殺意壓下去——不是壓回深處,是往下沉,讓它沉澱,讓它積蓄,等該爆發時再徹底噴湧。
第二道禁制,快開了。他需要更多道晶,更多力量,更多殺戮。嘴角微翹,太荒秘境,最不缺的就是殺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