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極妖皇的巨掌緩緩消散，洛君恆癱坐在地，面色灰敗。
他低著頭，盯著虎口未乾的血跡，沉默了許久。周圍數百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同情，有惋惜，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堂堂紫極雷鵬族少主，王侯境修為，覺醒了雷鵬精血，竟被個凝丹境人族逼到要動用精血搏命——若非妖皇出手，今日只會更難堪。
他終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抬頭看向秦無涯。
眼裡有不甘，有屈辱，卻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敬畏。
“秦無涯。”聲音沙啞，“今日之敗，我記下了。來日方長，我還會找你。”
秦無涯渾身焦黑，衣衫破爛，模樣比洛君恆好不了多少。他神色平靜，聞言只微微點頭：“隨時恭候。”
西個字不輕不重，沒有嘲諷，也無故作大度。洛君恆盯著他看了幾息，轉身大步離去，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蕭索。
演武場靜了片刻，漸漸響起低低的議論。那些被秦無涯一劍掃飛的結嬰境天驕，此刻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沒了敵意與輕蔑，只剩震撼、佩服，那種見到真正強者才有的敬畏。
凝丹境對王侯境，不是偷襲，不是取巧，是正面硬撼著把洛君恆逼到絕路。這般實力，放眼整個妖族，也找不出第二個。
紫極妖皇站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微揚，心情大好：“都散了吧。今夜設宴，為琉璃和賢婿接風。”
“賢婿”二字一齣，全場又起騷動。但這一次，再無人質疑。
洛琉璃站在場邊，聽見這兩個字，臉頰騰地紅了。低著頭，纖細手指絞著裙角，耳根燒得厲害，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秦無涯收了修羅劍，朝場邊走去。洛琉璃迎上來，望著他滿身焦黑與破洞的衣衫，眼眶微紅，嘴唇輕顫：“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秦無涯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不礙事。”
洛琉璃咬著唇，從袖中取出方絲帕，踮起腳尖替他擦臉上的灰燼。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皮膚，又飛快縮回去，耳根更紅了。
阿純不知何時己從欄杆上下來，倚在一旁的柱子上。麻衣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看著這幕，帶著倦意的臉上難得浮出絲笑意：“不錯。”
簡單兩個字，語氣平靜，眼裡的滿意卻藏不住。
入夜，紫極雷鵬皇宮燈火通明。
大殿裡擺滿珍饈美酒，妖族大臣分坐兩側，氣氛熱烈。紫極妖皇坐在主位，紅光滿面，頻頻舉杯。看秦無涯的眼神，早從最初的審視挑剔，變成了如今的越看越歡喜。
“來，賢婿，再喝一杯。”
秦無涯舉杯應下，一飲而盡。他怎會不知這位妖皇態度轉變的緣由——百紋金丹、雙重大道、越級勝洛君恆，這一連串底牌亮出來，換誰都會另眼相看。
酒過三巡，洛琉璃悄悄拉了拉秦無涯的袖子，遞去個眼神。
秦無涯會意，放下酒杯起身：“妖皇陛下。”頓了頓，想起洛琉璃先前的叮囑，改口道，“岳父大人。”
紫極妖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連連點頭。
“小婿有一事相求。”秦無涯開門見山，“聽聞族中有紫極雷池，對淬鍊靈嬰大有裨益。小婿想入池修行，為三月後的聖地大比做準備。”
大殿靜了一瞬。
洛琉璃也站起身，走到秦無涯身旁，望著紫極妖皇，眼裡帶著幾分懇求：“父皇，小師弟他——”
話未說完，便被一道聲音打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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