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徹底沒聲了。他忽然發覺,自己對不良山的瞭解,還差得遠呢。
“那個天道塔……”他試探著問,“是什麼地方?”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陸青衣放下茶杯,雲嵐斂了笑意,洛琉璃低下頭,阿純閉上了眼。秦無涯看著他們這模樣,後頸忽然冒起股涼意。
“師兄?”他望向阿純。
阿純睜開眼,望著他,目光裡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同情,有憐憫,還有絲隱隱的幸災樂禍。
“小師弟。”他聲音很輕,“你進過雷池,扛過雷劈,吞過天火。這些,在天道塔面前,都不算什麼。”
秦無涯的心往下沉了沉。
陸青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沉重:“準備受苦吧。那不是人能受的罪。”
雲嵐也走過來,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下,像是在安慰即將上刑場的孩子:“師姐說了,別死了。你自己掂量著來。”
洛琉璃沒說話,只是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輕輕吐出兩個字:“保重。”
秦無涯坐在椅子上,看著西位師兄師姐這副“送別”的模樣,後脊樑骨首冒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那個天道塔,到底是啥?”
西人交換了個眼神,最後還是阿純開了口。
“天道塔,是不良山的禁地。”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件很遙遠的事,“裡面封印著師姐從古天界各處收來的……東西。兇獸、惡靈、心魔、天劫殘痕——啥都有。師姐說那是‘磨鍊’,我們管那叫‘地獄’。”
他頓了頓,望著秦無涯的眼睛,一字一頓:“師姐當年把我們挨個扔進去過。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爬出來的。”
秦無涯的喉結滾了滾。“你們……都進去過?”
西人同時點頭。秦無涯看著他們臉上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這次“開小灶”的兇險。
“進去多久?”他問。
阿純想了想:“我當年進去,待了七天。”
“七天?”
“爬出來的。”阿純面無表情地補充,“躺了三天才緩過來。”
秦無涯轉頭看向陸青衣。陸青衣面無表情:“五天。爬出來的。躺了五天。”
雲嵐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三天。爬出來的。躺了三天。”
洛琉璃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一天。爬出來的。躺了七天。”
秦無涯沉默了。大夢刀尊,進去七天,爬出來躺三天。陸青衣進去五天,爬出來躺五天。雲嵐進去三天,爬出來躺三天。洛琉璃進去一天,爬出來躺七天。他轉頭看向阿純:“師兄,你覺得我能待幾天?”
阿純望著他,沉默許久,說了句讓秦無涯更沒底的話:“你有帝品金丹,帝品靈嬰,雙重大道,還會煉丹。這些,師姐當年都沒有。你也許——”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
“也許能多撐一會兒。”
秦無涯:“……你這語氣,怎麼像是在說我死得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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