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語氣生硬得像在唸課文。可蕭莫愁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她轉過身，把臉埋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五十年，等了五十年，終於等到這句話。
阿純僵站著，手都不知該擱哪。看了秦無涯一眼，那小子衝他比了個大拇指，悄悄退出了院子。
洛琉璃在院外等著，見秦無涯出來，忍不住問：“怎麼樣了？”
秦無涯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應該沒事了。”
洛琉璃看了他一眼，目光復雜：“小師弟，你怎麼懂這麼多？”
秦無涯想了想，認真道：“書上看來的。”
洛琉璃將信將疑，沒再追問。
院子裡，蕭莫愁哭夠了，從阿純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著，鼻尖也紅著，瞧著有些狼狽。瞪了阿純一眼，聲音沙啞：“那些話，是臭弟弟教你的吧？”
阿純沉默一瞬，老實點頭。
蕭莫愁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伸手在阿純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輕：“你就不能自己說兩句？”
阿純想了想，認真道：“我不會說。但我確實想了你五十年。”
蕭莫愁愣了下，哭得更兇了。這次，是真的哭了。這句話，她等了五十年。
好一會兒，她才平復下來，擦了擦眼淚，拉著阿純在石桌旁坐下。菜涼了，沒去熱，只給他倒了杯茶。
“那五十年前——”望著阿純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為什麼要走？”
阿純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低下頭，沉默很久。蕭莫愁沒催，就靜靜等著。
“我家裡的事。”阿純的聲音很低，“背景太複雜。那些人，我暫時還惹不起。跟你在一起，是害你。”
蕭莫愁的手指攥緊茶杯，指節泛白。“什麼人？什麼背景？連你都惹不起？”
阿純沒回答，只搖了搖頭，輕聲道：“莫愁，別問了。等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
蕭莫愁望著他，沉默良久。想起五十年前那個夜晚，他不告而別，只留了張字條。她追到不良山，他避而不見。等了五十年，等來的還是“不能說”。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酸澀，聲音平靜了許多：“好。我不問。但我有個條件。”
阿純抬頭看她。
“以後，不許再躲著我。”蕭莫愁眼睛紅紅的，語氣卻不容置疑，“不管你有什麼難處，多少敵人，我跟你一起扛。”
阿純望著她，沉默很久，輕輕點了點頭。
蕭莫愁終於笑了。站起身，把涼了的菜端回廚房，頭也不回地喊：“菜涼了，我熱一下。你們兩個，進來搭把手。”
秦無涯從院外探進頭，笑嘻嘻應道：“來了，姐姐。”
拉著洛琉璃走進廚房，路過阿純身邊時，傳音過去：“師兄，不用謝。”
阿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師弟，比想象中更欠揍。
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