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槍與劍虹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雷霆之力將整片空間都掀翻了。紫色的雷光與金色的劍氣交織、炸裂，形成一片狂暴的能量亂流。秦無涯像片被狂風捲走的葉子，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數十丈才停下。
他躺在那裡，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疼痛。雙臂的傷口還在流血，胸口的焦黑處傳來陣陣灼痛，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修羅劍掉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劍身上的雷光和劍氣都己黯淡，只剩下一道淺淺的裂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應九幽站在原地，紫色的瞳孔緊緊盯著躺在地上的秦無涯。他那柄凝聚了全力的雷槍被接下了——雖然對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確實接下了。這個結果，超出了他的預料。
三十萬年來，他的意志投影在天道塔中迎接了無數挑戰者，練雷道的不少，天賦出眾的也有，但從未有一個像秦無涯這樣的。明明己經油盡燈枯，明明連站都站不起來，卻偏偏還睜著眼睛，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你接不下第二槍了。”應九幽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如雷，卻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複雜，“你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再打下去，不止是雷道受損，你的根基都會崩。”
秦無涯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頭頂的虛空，嘴角那抹帶血的笑容還未散去。接不下第二槍？或許吧。但他從來不是因為能接下多少槍才站在這裡的。
他想起了在紫極雷池的日子，渾身被雷液浸泡，骨頭寸寸斷裂，靈嬰幾乎潰散，卻硬是憑著一股氣撐了下來；想起了在煉丹臺上，面對無數天驕的質疑，他用一爐爐丹藥砸穿了所有輕視；想起了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每一次，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敵人，那些看似無解的絕境——他都撐過來了。
靠的不是天賦，不是氣運，是不想輸。
他緩緩閉上眼睛，體內的不死血肉在瘋狂運轉，修復著殘破的身軀。雖然應九幽的雷霆之力還在傷口裡肆虐，修復的速度慢得像蝸牛，但他沒有放棄。每一絲血肉的蠕動，每一寸筋骨的癒合，都在訴說著他的不甘。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攢夠了一絲力氣。他用盡全力，側過身，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朝著修羅劍的方向爬去。手指在粗糙的石磚上磨出了血，掌心被碎石劃破，但他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是機械地、固執地向前爬。
一寸，兩寸，三寸……離修羅劍越來越近了。
應九幽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自己的劍爬去。他見過無數堅持，見過無數執著，但從未見過這樣的。那不是對勝利的渴望，更像是一種對“輸”的本能抗拒。
“值得嗎？”應九幽忍不住問，“為了一場試煉，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秦無涯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爬著。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卻異常清晰：“對我來說……這不是試煉。”
“那是什麼？”
“是我該走的路。”
話音落下時，他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修羅劍的劍柄。冰冷的觸感傳來，像是一道電流，瞬間傳遍全身。他用盡全力，握住劍柄，然後一點點地，將劍拖到了自己面前。
他靠著劍鞘，勉強撐起上半身。胸口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沒有鬆手。他看著應九幽，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再來。”
應九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這一次，虛空中沒有凝聚雷槍，只有一道紫色的雷光，細如髮絲，卻比之前的任何一道攻擊都要凝練。
“這是我最後的一擊。”應九幽的聲音很平靜，“接得住，你贏。接不住，你的雷道會徹底崩碎。”
秦無涯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修羅劍。他將體內僅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太荒劍道和紫極雷道，全部灌注到劍中。金色的劍氣與紫色的雷光交織，在劍身上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帶。
應九幽的手指動了。那道紫色的雷光，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射向秦無涯的眉心。
秦無涯出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不算璀璨，卻異常堅定的劍虹，迎向了那道雷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塔外，水鏡前的眾人屏住了呼吸。陸青衣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雲嵐的手按在了水鏡邊緣，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阿純靠在崖壁上，看似平靜，握著刀柄的手卻悄然收緊。李嗣淵閉著眼睛，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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