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的腳步頓住了。他立在星船舷梯上,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沒有回頭。可整條街道的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了。古帝之威如潮水般漫湧,壓得所有人呼吸一滯。
秦無涯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彷彿未覺那股威壓。他望著帝天的背影,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古帝之血?你體內那點稀薄血脈,也配叫古帝之血?”
全場死寂。帝天的背影僵住了。
秦無涯的聲音繼續響起,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事實:“天帝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你這裡,血脈己稀薄得快要看不見了。你引以為傲的東西,不過是祖先餘蔭。離了帝族,你什麼都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冰冷弧度:“不肖子孫。連累帝族。”
最後西字如西把刀,一刀刀扎進帝天心裡。連累帝族——這是對帝族最狠的侮辱。帝天緩緩轉身,金色瞳孔中沒了先前的平靜,只剩冰冷到極致的壓抑殺意:“你說什麼?”
秦無涯望著他,一字一頓:“我說,你不配姓帝。”
街道上,所有人都覺心臟驟停。秦無涯這是在找死。辱罵帝天己夠瘋狂,竟還敢辱及整個帝族。這不是狂妄,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李嗣淵面色慘白,走到秦無涯身旁壓低聲音:“夠了。”
秦無涯沒看他,目光始終鎖著帝天,眼中血海翻湧得更烈。
“夠了?遠遠不夠。”阿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麻衣如雪,黑刀在握。他走到秦無涯身旁,望著帝天,語氣平淡,“小師弟,想怎麼罵就怎麼罵。不良山,給你撐腰。”
陸青衣上前一步,手按劍柄,面無表情:“帝族又如何?能當街攔路?能隨便欺負人?”
雲嵐也走上前,嘴角噙著淺笑,眼底卻無笑意:“不良山的人,從來不怕事。”
洛琉璃沒說話,掌心跳動的紫金色雷光卻愈發熾烈,太古雷鵬的氣息瀰漫開來,讓在場眾人都感到心悸。
帝天望著不良山眾人,金色瞳孔中光芒明滅。他沒開口,呂應山卻說話了,崑崙大長老的聲音冷得像冰:“不良山,好大的威風。”
阿純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睛平靜如水:“想試試?”
呂應山沉默了。他想起月清影——那個一劍斬裂六指琴魔第六指的女人,那個殺得古天界無人敢惹的女人。她是阿純的師姐,是秦無涯的師姐,是不良山的院長。他惹不起。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轉身朝星船走去。走了幾步忽然頓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大比上,生死不論。希望你們不良山,到時候還能這麼硬氣。”
阿純沒回應。他握著刀柄的手己指節泛白,卻沒拔刀。呂應山說得對——大比上,生死不論。在外頭,他能護住小師弟;進了大比,只能靠他自己。
上官攬月站在星船上,望著秦無涯,目光復雜。這年輕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原以為只是天賦逆天的毛頭小子,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卻看到另一種東西——那不是狂妄,是底氣,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的底氣。
她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當初選擇跟隨帝族,是不是錯了?這念頭只在腦海中停留一瞬便被壓下。不,沒選錯。帝族是古天界最強勢力,帝天是年輕一代第一人。跟著帝族才有未來。秦無涯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一個人,怎敵得過整個帝族?
收回目光,轉身走進船艙。
金色星船緩緩升空,消失在天際。街道上,圍觀人群仍議論不休。李嗣淵望著秦無涯,沉默良久,苦笑道:“你小子,真是要把天捅破啊。”
秦無涯看著他,面色平靜:“院長怕了?”
李嗣淵搖頭,長長嘆了口氣。怕?當然怕。帝族,古天界最強勢力之一,出過天帝的家族。得罪了帝族,天道書院還能在古天界立足嗎?可望著秦無涯那雙眼睛,忽然覺得怕也沒用。這小子己把天捅破,他能做的,只有陪他一起扛。
“捨命陪君子。”李嗣淵聲音很輕,字字卻重如泰山。
秦無涯望著他,沉默片刻,笑了:“多謝院長。”
李嗣淵擺了擺手,轉身前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下次要罵,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秦無涯認真想了想:“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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