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的腳步頓住了。沒有回頭，背影卻在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怒，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古帝意志被秦無涯的太古龍魂逼平上百招，自己引以為傲的底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結嬰境六重的年輕人撼得紋絲不動。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猛地轉過身，金色瞳孔裡沒了先前的平靜與殺意，只剩下更古老、更深邃的東西——那是被恥辱點燃的怒火，是被逼到絕境後才會露出的瘋狂。
“秦無涯。”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彷彿在宣讀一份早己擬好的判決書。
秦無涯神色平靜地回望：“怎麼？還不服？”
帝天沒說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金色瞳孔竟褪成一片慘白，瞳孔深處，一道模糊身影緩緩凝聚——白髮如雪，長袍似墨，面容藏在光影裡看不真切，可那股威壓漫溢開來，讓滿殿人的靈魂都在打顫。
釋天古帝虛影！
帝天眉心的帝紋亮到灼目，金色光華從紋路中湧出來，在虛空中凝成百丈虛影。虛影垂首看向秦無涯，那雙模糊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螻蟻。”虛影開口，聲音如驚雷滾過，震得整座大殿簌簌發抖。他抬起手，一根手指朝秦無涯碾來。那手指明明不大，在所有人眼中卻遮天蔽日，裹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這不是帝天的力量，是古帝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縷虛影，也絕非凡人能抗。
上官婉兒臉色慘白，想衝上去，卻被那股威壓壓得雙腿發軟，幾乎跪倒。秦玄咬碎了牙，魔槍握得死緊，剛要邁步，卻被血煞死死拉住。李嗣淵別過臉，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阿純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可終究沒拔刀。秦無涯說過，這是他自己的戰鬥。
秦無涯仰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手指，神色平靜得可怕。他舉起玉簫，簫聲再起——不是星辰低語，不是雷霆咆哮，是龍吟，是太古龍魂衝破枷鎖的怒號。金色龍影從他眉心衝起，化作百丈神龍，仰頭長吟，龍威浩蕩如海嘯，與古帝虛影的威壓正面撞在一起。
金色神龍張開巨口，朝著那根手指狠狠咬去。
兩股力量相撞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死一般的凝滯。金色神龍與古帝手指僵持著，龍鱗與帝紋在虛空中瘋狂摩擦，龍威與帝威絞殺得天地失色。腳下的地磚寸寸碎裂，頭頂的樑柱轟然坍塌，圍觀的人群瘋了似的朝殿外湧去。
古帝虛影的“臉”似乎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咬住手指的金色神龍，模糊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太古龍魂？不可能——真龍早己絕跡於天地……”
龍吟如刀，打斷了他的話。金色神龍猛地發力，巨口死死咬住古帝手指，狠狠一甩！
“咔嚓”一聲輕響，那根蘊含著古帝威的手指竟被生生咬斷，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古帝虛影的“表情”從漠然變成了痛苦，他低頭看著自己斷指的手，模糊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秦無涯望著古帝虛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古帝，也不過如此。”
古帝虛影的“表情”瞬間被憤怒填滿。他抬起另一隻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秦無涯拍下。金色神龍再次迎上，與古帝手掌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兩股力量同時炸開。
金色神龍化作漫天金光，徹底消散在虛空中。古帝虛影也佈滿裂痕，從頭部開始，一點一點碎裂，最後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隨風而散。
秦無涯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抹刺目的紅。太古龍魂消散的瞬間，他的神識像被抽空，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上官婉兒瘋了似的衝上來扶住他，眼眶通紅得像要滴血。秦玄也掙脫血煞的手衝過來，扶住他另一邊，滿眼都是急色。
帝天站在對面，臉色比秦無涯還要白。他頭頂的靈嬰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眉心那道裂痕比之前深了數倍，幾乎要將整個靈嬰劈成兩半。古帝虛影被擊碎，靈嬰再次重創，短期內再也動不了古帝意志。
他輸了。在所有人面前，輸得一敗塗地。
秦無涯推開上官婉兒和秦玄的手，強撐著站首身體，目光死死鎖住帝天。嘴角還掛著血，眼睛卻亮得像兩顆燃燒的星辰，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眼中如天的古帝，竟如此——不堪一擊！”
最後西個字，像西把淬毒的刀，精準地扎進帝天的心臟。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自己先前的話——“你太弱了”“你的命，我收定了”“大比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每一個字，此刻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望著秦無涯，望著這個結嬰境六重的年輕人，心中翻湧著無法言說的震撼。他擊碎了古帝虛影，重創了帝天的靈嬰，讓這位古天界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掃地。
紫靈音坐在椅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望著秦無涯的背影，她忽然覺得，妙音仙宮或許真該重新考量與他的關係了。婉兒的選擇，或許從一開始就沒錯。萬古劍宗宗主沉默良久，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良山，到底養出了什麼樣的怪物……”紫雲聖主沒說話，手指在扶手上敲得越來越急，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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