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大比正式拉開帷幕。比武臺西周,數十萬人的歡呼如狂潮般席捲而來,幾乎要掀翻整座聖城。三十六大聖地的旗幟在看臺上獵獵作響,各色靈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海,將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晝。這是古天界三年一度的盛事,更是無數天驕夢寐以求的揚名舞臺。
天道書院的隊伍縮在看臺角落,位置偏僻,座位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但今年,再沒人敢用輕視的目光掃過這裡——只因秦無涯坐在最前排。素袍依舊,臉色透著病後的蒼白,氣息也虛浮得像風中殘燭,看著和普通結嬰境修士沒兩樣。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血海,比任何時候都要洶湧,藏著能掀翻天地的力量。
不遠處,造化聖地的隊伍坐得整整齊齊。蒼鐵玄坐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時不時扎向秦無涯,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身後的弟子們也個個橫眉豎目,有人攥緊了兵器,指節泛白,有人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夜宴上的羞辱,他們可沒忘。
阿純靠在最後面的柱子上,麻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白,黑刀隨意搭在膝頭,面具下的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會睡過去。他瞥見了造化聖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也瞧見了蒼鐵玄眼底的兇光。手輕輕搭上刀柄,沒拔,只是極慢地抽出寸許。
一道刀光驟然閃過。不是斬向誰,只是刀身反射的陽光,不偏不倚刺進蒼鐵玄眼裡。蒼鐵玄只覺一陣刺痛,下意識閉了眼。再睜眼時,阿純的刀己歸鞘,依舊是那副懶洋洋靠在柱子上的模樣,彷彿方才那抹刀光是錯覺。可蒼鐵玄心裡清楚,這人醒著時,比誰都醒著。他悻悻收回目光,再沒看秦無涯那邊,身後的弟子們也識趣地轉回頭,沒人敢再亂瞟。
陸青衣看著這幕,嘴角抽了抽,轉頭對雲嵐傳音:“師兄這是……”
“護短。”雲嵐的傳音平淡無波,“不良山的老規矩。”
陸青衣默默閉了嘴。
“妙音仙宮!上官婉兒!上官婉兒!”看臺上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上官婉兒從妙音仙宮的區域起身,白裙勝雪,長髮如墨,清麗的面容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她朝看臺微微頷首,血月聖瞳中流轉著淡淡的紅光,美得讓人心頭髮顫。古天界第一美女的名頭絕非虛傳,無數年輕天驕看得眼睛發首,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手舞足蹈想衝上去,卻都被同伴死死按住——誰都知道,她的夫君就坐在不遠處,那個敢指著帝族鼻子罵、敢碎古帝虛影的瘋子。
上官婉兒坐回原位,轉頭看了秦無涯一眼,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秦無涯衝她微微揚唇,目光柔和。
“萬古劍宗!楚無塵!楚無塵!”呼聲再起。楚無塵從萬古劍宗的區域站起,白衣勝雪,腰懸長劍,面容冷峻如冰雕。渾身上下沒半點多餘裝飾,唯有一柄劍。可誰都清楚,那柄劍裡藏著萬古劍宗立宗以來最驚豔的劍道天賦——初代劍心。他的目光淡淡掃過秦無涯,沒有停留,隨即落座。
“紫雲聖地!蘇御天!蘇御天!”蘇御天起身,紫袍如雲,面容溫潤得像個教書先生,身上卻透著股古老滄桑的氣息——那是遠古聖體的意志在流轉。他朝看臺眾人拱手致意,從容落座。
“東海神宮!海無極!”藍袍如海的青年起身,面容剛毅,周身隱約有龍吟低嘯,傳聞他吞了東海神宮的鎮宮龍珠,肉身強悍得能硬撼法寶。他好奇地打量了秦無涯兩眼,也坐了回去。
“冰凰谷!鳳羽寧!”白裙如冰的女子起身,長髮泛著冰晶般的光澤,面容冷豔,身上縈繞著冰鳳魂靈的氣息。她審視的目光在秦無涯身上打了個轉,便收回了視線。
一個又一個天驕起身,一個又一個名字在歡呼中炸響。這一屆聖地大比,妖孽的數量與質量,都是前所未有的。可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還是黏在了兩個尚未登場的人身上——秦無涯,還有帝天。
“天魔教!秦玄!秦玄!”秦玄從屬於天魔教的區域站起,黑袍下瘋魔血脈的氣息若隱若現,面容帶著幾分邪魅,嘴角掛著慣有的不屑。他的目光掃過看臺,最後落在秦無涯身上,那股桀驁邪魅瞬間褪去,只剩下眼底的暖意。
“哥。”他傳音道。
秦無涯看著他,微微點頭。
秦玄咧嘴一笑,坐了回去。
“崑崙聖地!帝天!帝天!”全場的歡呼達到了頂峰。帝天從崑崙聖地的區域站起,金袍如烈日灼灼,金眸亮得刺人,臉色雖仍蒼白,那股古帝威壓卻依舊讓人心頭髮顫。他身旁,上官攬月也跟著起身,紅裙似火,長髮如血,豔麗的面容帶著幾分挑釁,親暱地挽著帝天的手臂,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歸屬。
看臺上,無數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帝天,這位古天界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半步破道境的絕世妖孽,即便夜宴上折了陣仗,依舊是無數人心中的神。他的目光穿透人群,首首落在秦無涯身上,金色瞳孔裡的殺意毫不遮掩。秦無涯迎著他的目光,面色平靜,眼底的血海卻翻湧得更烈。
兩人對視,沒說一個字,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殺意在碰撞,連比武臺上空的流雲都被攪得粉碎。
“這屆大比,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熱鬧啊。”萬古劍宗宗主低聲感嘆。
紫雲聖主沒說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莫名。
高處,帝族大長老望著秦無涯,目光平靜,手指卻微微收緊。
秦無涯收回目光,望向比武臺。帝天也轉回頭,看向那座黝黑的檯面。
兩人都在等。等踏上比武臺的那一刻,等將對方徹底碾碎的那一刻。
阿純依舊靠在柱子上,麻衣如雪,黑刀在握,面具下的嘴角悄悄揚了揚。這個小師弟,是真的長大了。但他還是會站在後面,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矩規的山良不是這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