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秦無涯偏過頭，看著她被月光染白的側臉。
上官婉兒用力點頭，眼裡的雀躍藏不住。
兩人並肩走出妙音仙宮，沿著聖城的街道慢慢晃悠，不知不覺走到了河邊。月光灑在水面上，漾起一片碎銀般的波光，兩岸的燈籠次第亮起，橘色的光暈倒映在水裡，隨著漣漪輕輕晃動，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秦無涯和上官婉兒沿著河岸慢慢走著，誰都沒有說話。這一刻，沒有帝天的殺意，沒有大比的緊張，沒有血海深仇的沉重，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腳步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放盞燈吧？”上官婉兒指著河邊的小攤，那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夜明燈，竹骨糊著薄紙，透著溫暖的光。
秦無涯笑著買了一盞，遞給她。上官婉兒雙手捧著燈，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神情虔誠。秦無涯站在一旁看著，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連帶著周圍的夜色都溫柔了幾分。
“許了什麼願？”等她睜開眼，秦無涯忍不住問。
上官婉兒望著他，眼底的柔情像要溢位來：“唯願你歲歲平安。”
秦無涯心頭一震，隨即笑了，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會的，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上官婉兒小心翼翼地將夜明燈放入水中，燈芯的火光在風裡輕輕搖曳，載著那點微弱的光，順著水流緩緩飄向遠方，像一顆孤獨的星子墜入了銀河。秦無涯望著那盞燈漸漸變小，首到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歲歲平安，這西個字對他而言，奢侈得像個夢。但他願意為了這個夢去拼，拼掉帝天，拼出一條活路，拼一個能與她相守的未來。
往回走時，兩人的腳步都慢了些。走到妙音仙宮門口，上官婉兒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秦無涯，眼裡滿是不捨。
“明天見。”她輕聲說。
“明天見。”
上官婉兒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柔軟而短暫。秦無涯摟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街上路過的人紛紛駐足，有人低聲讚歎，有人滿眼羨慕，還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那不是秦無涯嗎？他媳婦可真好看……”
“那是妙音仙宮的聖女，古天界第一美女，能不好看？”
“唉，都是別人家的媳婦……”
秦無涯鬆開她時，上官婉兒的臉頰己經紅透了，像染上了胭脂。他看著她發燙的耳垂，低笑一聲：“娘子的嘴，真甜。”
上官婉兒羞得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轉身跑進了駐地，裙襬掃過石階，留下一陣輕快的風聲。秦無涯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轉身準備迴天道書院。
剛走兩步，他忽然停下了。
街道對面，上官攬月正站在那裡。紅裙如烈火燎原，長髮似凝血般垂落，豔麗的面容在夜色裡透著幾分妖異。她身後跟著幾名崑崙聖地的弟子，個個氣息沉凝，眼神警惕，顯然是護駕的。
秦無涯看著她，神色平靜，眼底的血海卻悄然翻湧起來，帶著慣有的冷冽。
上官攬月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復雜得像團亂麻。兩人隔著一條街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鋒芒在碰撞，帶著濃重的火藥味。街上的行人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往後退，生怕被捲進這場莫名的對峙裡。
“妹妹呢？”良久，上官攬月才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回去了。”秦無涯的語氣平淡無波。
上官攬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嘲諷，幾分自得，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怨毒：“秦無涯，你護不住她的。”
秦無涯迎上她的目光，只吐出兩個字：“試試。”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塊巨石砸在冰面上，讓上官攬月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看著秦無涯那雙翻湧著血海的眼睛，心頭莫名一緊——這個人，是真的敢動手，不管她是誰，不管身後站著誰。可她不能退，她是崑崙聖女，是鳳凰精血的傳承者，怎麼能在一個結嬰境修士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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