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祭道境老祖的氣息，如三座大山壓在蒼穹之上。顧九歌卻端坐在虛天之中，身下無蒲團，背後無靠山，唯獨有張黑色古琴橫在膝頭。素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白髮狂舞如銀蛇，蒼老身軀在此刻顯得無比高大。
她望著三尊老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啥也不是。”
西個字輕飄飄的，像隨口啐出的唾沫，落在三尊老祖耳中，卻如西記響亮耳光。
噬金老祖的金髮狂舞，金色輝光自體內湧出，照亮整片星河。雙眼化作純金，瞳孔中倒映著毀滅之光。數千年了，無人敢在他面前說“不”，更無人敢罵他“啥也不是”。今日，一個無聖地依託的散修，竟當著天下人的面，將這三個字砸在他臉上。
滅玄老祖周身黑息翻湧，如煮沸的墨汁，每一縷都帶著湮滅萬物的意志。臉色陰沉如暴風雨前的天空，數千年來積攢的怒火在此刻盡數點燃。
苦海老祖未言語，眉頭卻皺得極深，深到整張臉都成了“川”字。那雙渾濁老眼裡，首次浮現出情緒——不是憤怒，是殺意。
星空之中，數十萬人瑟瑟發抖。三尊老祖的氣息太強，強到讓他們覺得隨時會被碾碎。祭道境——那是他們只能仰望的境界。六指琴魔再強，終究是散修。散修與聖地老祖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修為，還有資源、傳承與萬古積累的底蘊。
顧九歌感受到那些目光裡的擔憂與恐懼，放聲大笑，笑得放肆又狂傲。
揮袖間，素袍袖口掃過琴絃，震碎一道剛凝聚的道紋，動作隨意得像在趕蒼蠅。
“散修如何？”
聲音在虛空中迴盪，蒼老沙啞，卻帶著讓人熱血沸騰的傲氣。
“你們背靠聖地，也沒見得多厲害。”
虛空中，數十道氣息同時一滯。那些聖地之主、老祖宗們，臉色在這一刻盡皆難看。她說的是事實。背靠聖地，坐擁萬古傳承、無盡資源與頂級功法——可他們站在這裡，卻被一個散修攔在門外。
顧九歌的手指搭上琴絃，第六根帝指壓在弦上，紋絲不動。目光掃過三尊老祖，掃過虛空中的聖地之主，掃過暗處觀望的氣息。
“老夫就是散修。”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烈，像團燃燒了數千年的火，此刻燒至最旺。
“也足以鎮壓爾等。”
手指在琴絃上一撥，琴音炸開，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一起上吧。”
西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起吃個飯”，所有人卻都聽懂了——別浪費時間，一起上，我一人便接下你們全部。
三尊老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噬金老祖率先動手。抬手間，一幅金色圖卷自掌心展開，迎風暴漲，轉瞬化作萬里大小。圖捲上繪滿古老符文，每道符文都藏著滅世之力。滅世金圖——噬金老祖畢生修為凝聚的至寶，傳聞可封印一切敵手，將其血肉靈魂煉化為金。
滅玄老祖同步出手。抬手擲出一座黑色道山，山體漆黑，散發著湮滅萬物的氣息。滅玄道山——傳說為上古天帝悟道時所坐巨石，被滅玄老祖以畢生修為煉化，可鎮壓萬物，碾碎一切。
苦海老祖未動寶物，抬手一招，一片汪洋苦海從腳下蔓延開來，鋪天蓋地，淹沒虛空。覆世苦海——苦海老祖以自身道行凝聚的法則之海，每滴海水都含祭道境法則之力，可淹沒、腐蝕一切。
三尊老祖，三件至寶，三道當世之巔的大道。金圖封鎖顧九歌所有退路，道山從頭頂鎮壓，苦海自腳下蔓延。三面合圍，無處可逃。
星空中，數十萬人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顧九歌仰天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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