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毒女帝的玩笑還在大殿裡打著旋，秦無涯額角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擦。他立在大殿中央，望著九張石椅上那些似笑非笑的面孔，血淵雙眸裡漾著幾分無奈。
“前輩們，晚輩雖說念著過往，可實在不想再受那份罪了。”
天毒女帝的笑聲沙啞著漫開來，帶著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魅惑：“放心，往後的折磨，不在這兒。在外面的大世裡。”
秦無涯的神情倏地一肅。
“你真正的考驗，早不在葬神淵了。”天毒女帝的聲音陡然鄭重，“外頭的世界才是你的考場。帝族、聖地、古神墟、天道昇華——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每一步都踩著生死線。”
秦無涯沒接話，只安靜聽著，指尖在袖中輕輕蜷縮。
“而我們，”天毒女帝的目光掃過身旁八位女帝，尾音拖得悠長，“等著你來，用你的力量，把我們從這兒帶出去。”
秦無涯的手指猛地收緊。救九大女帝出葬神淵——這不是請求，是心照不宣的約定。兩年前她們給了他一線生機，給了他兩年時光夯實根基，如今，該輪到他了。
“要多強？”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只是在問今日的風向。
輓歌女帝從殿後緩步走出，白裙曳過地面，像碾過一層薄雪，銀髮在肩頭輕輕晃。她望著秦無涯，清冷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只餘一種看透滄桑的淡然。
“強到——能劈開這裡的封印。”
秦無涯的眉峰微微蹙起。葬神淵的封印，連九大女帝這等存在都掙不脫，他要爬到哪一步才能做到？不敢深想，卻也絕不會退。
“前輩們，到底是怎麼被困在這兒的？”他終於問出壓在心底許久的話，“是被誰囚禁了嗎？”
大殿裡霎時靜了下來，連風都似停在了石柱間。
龍帝先開了口，聲音沒了往日的豪邁，反倒透著種罕見的沉鬱：“沒人囚禁我們。”
秦無涯的瞳孔驟然一縮。
“三十萬年前，”龍帝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每個字卻重得能壓垮山嶽，“帝界遭了場不知名的災厄。那災厄能毀了一切——帝界的天道、規則、生靈，全會化作飛灰。”
秦無涯的呼吸猛地頓住。三十萬年——那是他無法丈量的時光尺度。帝界——那是他聞所未聞的名字。
“我們九個，是帝界最頂尖的存在。”龍帝的聲音裡沒有半分驕傲，只剩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可我們擋不住那災厄。所以，我們選了——逃。”
逃。秦無涯的手指攥緊了衣袍，指節泛白。
“我們逃進了葬神淵。”龍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豎瞳裡清晰映著他的影子，“這兒跟外頭徹底隔開，連天道都滲不進來。災厄追不到這兒，我們也出不去。主動把自己關起來，只為了活。”
秦無涯沉默了。他想象不出，什麼樣的災厄能逼得九大女帝這等人物選擇逃亡；想象不出，什麼樣的絕望能讓她們甘願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十萬年。
“那場災厄，”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被砂紙磨過，“後來呢？”
“不知道。”龍帝搖了搖頭，“我們在這兒，感知不到外頭的一切。天道、規則、生靈、氣息——全被擋死了。不知道災厄消沒消，不知道帝界還在不在，不知道外頭成了什麼樣。”
秦無涯的手指在袖中輕輕發顫。三十萬年的與世隔絕，三十萬年的未知與等待，這份煎熬，比他在葬神淵的三年要恐怖萬倍。
“那我——”他的聲音發緊，像被什麼堵住了，“為什麼能進來？”
大殿裡又靜了片刻，金烏女帝才開口，聲音淡淡的，卻帶著種讓人不由自主肅然的分量：“我們不知道。”
秦無涯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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