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的白骨血路仍在延伸，猩紅光芒漫過整片天地。以殺止殺，以血鋪路——他的道，終於成型。太荒劍道的霸道與修羅聖體的殺戮氣息，在體內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融合。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質的蛻變。新生的劍意裡，既有太荒劍道的蒼茫浩瀚，又裹挾著修羅聖體的徹骨殺意，兩種力量交織碰撞，迸發出更駭人的鋒芒。
可殺戮的慾望，也隨之瘋長。
秦無涯的血淵雙眸中，血色愈發濃重，幾乎要將瞳孔徹底淹沒。殺盡天下人——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迴盪，像萬頭兇獸在同時咆哮。那些溫暖的面孔、那些要守護的人、那些拼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此刻全被血色吞噬。眼中只剩下敵人，只剩下殺戮，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灼燒——殺。殺光所有擋路者，殺光所有曾傷害過他的人，殺光所有可能構成威脅的存在。
“殺——！”
他的手猛地攥住修羅劍的劍柄，劍身發出興奮的震顫，血氣在體內翻湧如潮。身體在抖，靈魂在顫，理智在血色狂濤中搖搖欲墜，即將崩塌。
就在這時，輓歌女帝的劍柄不輕不重地砸在他後腦上。
力道剛好，足以讓他瞬間失去意識。秦無涯的身體一軟，倒在大殿的青石板上，血淵雙眸中的血色緩緩褪去，重新透出清明。修羅劍的震顫也戛然而止。
輓歌女帝收回手，白裙勝雪，銀髮如瀑垂落，清冷的眸子裡波瀾不驚。她望著地上呼吸漸穩的秦無涯，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一種淡淡的無奈。
秦無涯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後腦勺隱隱作痛。他坐起身，揉了揉後腦，血淵雙眸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血色。
“晚輩……失控了。”
輓歌女帝立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你走的路，前所未有。潛力無窮，若能成道，未來無人可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兇險也異於常人。”
秦無涯的手指微微收緊。
“殺戮會反噬慾望，這股力量會隨修為增長愈發可怕。”輓歌女帝的聲音很淡，卻像刀片刮過心頭，“史冊記載，修羅聖體的擁有者，皆因此夭折。或墮入魔道，最終被天下人群起而誅之。”
秦無涯的呼吸猛地一頓。成魔，被天下人誅殺——這不是危言聳聽，是註定的結局。若他在殺戮欲中沉淪，終將落得這般下場。
“你的路，比他們更難。”輓歌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子裡難得地透出認真，“你融合了太荒劍道，兩種頂級大道疊加，反噬只會更猛烈。”
秦無涯沉默片刻，而後抬頭，血淵雙眸己恢復平靜：“前輩說這些，不是為了嚇晚輩。”
輓歌女帝頷首：“你己觸及開啟修羅聖體第三道神力的界限。”
秦無涯的瞳孔驟然收縮。修羅聖體第三道神力——那是他從未踏足的領域。第一道神力奠定了體術根基，第二道神力賦予了殺戮領域，第三道神力……他不知其詳，卻清楚那必然比前兩道更恐怖。
“開啟條件極為苛刻。”輓歌女帝的聲音依舊平淡，“必須在突破破道境之前，親手斬殺多名稱尊境修士。且必須是當世頂尖的妖孽之輩。”
秦無涯的血淵雙眸中閃過一絲銳光。稱尊境——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多名——並非一人，而是數人。當世頂尖妖孽——不是尋常稱尊境，是那些站在同輩巔峰、被無數資源堆砌起來的天之驕子。這條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
他苦笑一聲，卻沒有絲毫退縮。從踏上這條路的那天起，他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前進一步是萬丈深淵，後退一步亦是粉身碎骨。唯一的區別是——向前，尚有一線生機；退後，唯有死路一條。
“晚輩期待那一天。”秦無涯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暴風雨，來得越猛烈越好。”
輓歌女帝望著他，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唯有不懼風雨者，才有資格立於風暴中心。
秦無涯將九大女帝贈予的九道神道分身小心收起，封印在識海深處。九次出手的機會，九張保命的底牌，九次逆轉乾坤的殺招。這是他闖蕩未來大世最堅實的倚仗。
西域的事不能再耽擱。父親的屍身己安葬妥當，秦家諸事也己安排完畢——無心留守，顧九歌在暗處護道。他該啟程了。古神墟即將開啟，必須在那之前，了結西域的紛爭。
秦無涯站在大殿門口，轉過身，望向九張石椅上的身影。天毒女帝斜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金烏女帝閉目養神，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龍魂女帝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望著他；劍道女帝面無表情，佩劍卻在微微震顫；輓歌女帝立在最前，白裙如雪，銀髮如瀑，眸子裡依舊是那片清冷。
他望著她們，血淵雙眸中滿是不捨與憐惜。三十萬年的囚禁，三十萬年的等待，三十萬年的孤寂。她們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他不能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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