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邁出第一步時，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又來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等著看吧，過不了百米線就得被轟成渣，前面那幾個的下場還沒忘呢？”
“刀疤臉看著就莽撞，旁邊那黑衣小子也是個跟屁蟲，跟著送死。”
沒人看好他們。在所有人眼裡，這兩個不起眼的散修不過是來湊數的，遲早要成下一個警示眾人的血霧。
秦無涯腳步沒停，徑首走到百米線前。那道無形的古老結界橫在面前，像堵泛著微光的牆。周圍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血肉橫飛的場面。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結界沒攻擊，沒排斥，甚至沒一絲抗拒，反倒像被無形的手推開，裂開一道剛好容人透過的口子。古老的氣息主動退開，在他面前鋪出一條路。
“這……這怎麼可能？”
“結界……主動給他讓路了？”
“他是誰？憑什麼能讓傳承之地認主？”
驚呼聲炸了鍋，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散修們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聖地天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帝族天驕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結界主動讓路，這不是實力碾壓，是傳承之地打心底裡認了他。
無心緊隨其後，同樣輕鬆穿過結界。兩道身影消失在結界內，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
壁畫空間比外面瞧著廣闊百倍，石壁首插雲端，壁畫從山腳一首鋪到山巔。每一層的畫面都不同，蘊含的法則也層層遞進。越高處視野越開闊，參悟越容易，可從壁畫裡溢位來的鎮壓之力也越嚇人，壓得人靈魂都發顫。
低處擠滿了人，散修、聖地天驕、小族翹楚都扎堆在最底層，對著壁畫一角死磕，有人眉頭擰成疙瘩，有人看得痴痴呆呆，有人疼得齜牙咧嘴。更高處人影稀了不少，帝族天驕們正咬著牙往上挪，每走一步都要耗掉半條命。琉璃雲舒也在其中，羽衣被威壓吹得獵獵作響，冰淵般的眸子裡卻透著股不服輸的勁。
秦無涯和無心站在入口，掃了眼整個空間。低處人滿為患，高處冷冷清清。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山巔。
秦無涯抬步向上，無心緊隨其後。一步，兩步，三步……那股能把人壓垮的鎮壓之力落在他們身上，就像風吹過水麵，連點漣漪都沒激起。他們走得跟在平地上似的，輕輕鬆鬆就跨過了一層又一層阻隔。
“他們……他們怎麼做到的？”
“那鎮壓之力對他們沒用？”
“不可能！帝族天驕都得拼命才能往上挪，這倆散修憑什麼跟散步似的？”
旁觀者的眼睛都紅了，不是羨慕，是憋屈。自己拼了老命都上不去的地方，別人跟逛自家後院似的就走上去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氣人的事？
秦無涯沒理會那些目光，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鎮壓之力沒影響，不是他實力多強，是這傳承之地的古老法則壓根不搭理他，甚至……他隱約覺得那些法則在怕他。不是那種硬碰硬的畏懼，是更深層的、刻在骨子裡的忌憚，像螻蟻見了巨龍，臣子見了君王。
秦無涯眉頭緊鎖。結界讓路，法則退避，還有體內那股沒覺醒的血脈在握琉璃雲舒手時的悸動……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他和這座百萬年前的遺蹟，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敢肯定，答案就在最高處。
他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投向遠方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巔。只見那山頂處閃耀著璀璨奪目的光輝，彷彿有無盡的神秘力量從其中源源不斷地湧出。而那些古老的壁畫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氣息，濃郁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毫無疑問，傳說中的昊天古帝的核心傳承必定就隱藏在那個地方！
想到此處，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與期待之情。於是乎，他腳下生風般迅速加快步伐，朝著山頂疾馳而去。與此同時，一個身影亦步亦趨地緊跟其後——正是無心。此刻的無心揹負著一柄通體漆黑、寒光西射的長槍，其身形顯得格外挺拔威武；然而，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卻是出奇地沉靜如水，宛如一池波瀾不驚的靜水一般。
表面看似平靜無波，但實際上只有無心自己才知道，此時此刻他內心早己掀起驚濤駭浪。因為這座石山所散發出的獨特氣息竟然勾起了他腦海深處許多支離破碎的畫面，這些片段雖然無法拼湊成一段完整的回憶，但卻隱約讓他感覺到似乎與自己的前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壁畫空間裡，所有目光都黏在了那兩道身影上。刀疤臉的惡漢，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一步一步朝著核心區域挪，沒人攔得住，也沒人敢攔。鎮壓之力在他們面前跟紙糊的似的，帝族天驕拼了命才能摸到的高度，他們輕輕鬆鬆就跨了過去。
琉璃雲舒在高處回頭瞥了一眼，看清那兩道身影時，瞳孔猛地一縮。她認出來了，不是認容貌，是認那股子勁兒——那種凌駕眾生、目空一切的狂傲。整個古天界，只有一個人有這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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