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在星空中亡命奔逃，斷臂處的傷口像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鮮血順著傷口湧出，在身後拖曳出一道猩紅的軌跡。戰天黑甲的碎片在虛空中漂浮，曾經閃爍著幽光的甲片此刻黯淡無光，像被遺棄的廢鐵。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絕，可心中翻湧的恐懼，遠比身上的傷勢更讓他窒息。他怕的不是那道己然消散的白衣身影，而是另一個人——月清影。
那位不良山院長，一劍刺瞎帝族老祖的女魔頭。
二十年前的記憶突然衝破塵封，黑王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那時他同樣身著戰天黑甲，卻被月清影一劍洞穿防禦，若非他拼死遁逃，早己化作星空中的一抔塵埃。如今戰甲破碎，右臂斷裂，連壓箱底的底牌都耗光了，若是再遇上那位女魔頭……
必死無疑。
黑王咬緊牙關，將殘存的靈力催發到極致，指尖撕裂虛空的動作越來越快，只盼能逃到對方感知不到的星域。可就在他即將鑽進一道空間裂縫時，眼前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銀髮如瀑垂落，黑袍似墨翻湧，寒淵般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情緒，彷彿一尊從萬古冰原中走出的神像，穩穩地攔在他的逃路上。
月清影。
黑王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從青褪成死灰。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連靈魂都在這道身影的威壓下戰慄，沙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垂死掙扎的急切：“月院長！老夫是被矇蔽的！不知那是您的小師弟，老夫……”
月清影靜靜地看著他，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一隻聒噪的蟲豸。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掠過冰面的風，卻字字如刀，精準地扎進黑王的心臟：“誰的主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出手了。”
黑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出手即罪。
這就是月清影的行事邏輯，簡單粗暴，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無論出於何種緣由，只要動了不良山的人，便是與她為敵。他想反駁，想辯解，可二十年前那道洞穿戰甲的劍光突然在腦海中炸開，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時他己是祭道境，那時戰天黑甲尚且完好，可月清影的劍，差點讓他形神俱滅。
黑王死死咬著牙，猛地將戴在左手的空間戒指摘了下來。那戒指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是他用本命精血溫養了千年的儲物靈器。他雙手捧著戒指，遞到月清影面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浸透著壓抑不住的肉痛：“老夫的全部家當，都在裡面，還請院長笑納。”
月清影抬手接過戒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力，神識探入其中不過片刻，便將戒指收入袖中。她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個字。
黑王見狀，心中湧起一絲僥倖，轉身便要再次撕裂虛空。可一道凌厲的劍光突然橫在他面前，月清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攔住去路，寒淵般的眸子裡依舊沒有情緒，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收了東西，沒說要放你走。”
黑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想殺我小師弟，這點東西可不夠。”
黑王的臉色由灰轉黑，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哆嗦。他知道，今日之事絕不可能善了，咬了咬牙，猛地舉起僅存的左臂，對著虛空立下天道誓言：“老夫在此立誓，從今往後，若對秦無涯動半分殺念，若有半分不利之舉，必遭天誅地滅，神魂俱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空中響起一陣細微的嗡鳴，無數道透明的法則絲線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道無形的契約，將黑王的神魂與天道繫結。這是古天界最鄭重的誓言，一旦違背，必將遭受法則的反噬，絕無倖免可能。
黑王抬起頭，眼中滿是乞求，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月院長，這般誠意，足夠了嗎？”
月清影看著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可惜，晚了。”
黑王的心徹底墜入冰淵。
月清影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上那件殘破的戰天黑甲上。甲片碎裂了大半，表面的符文黯淡無光，可那股屬於聖階防禦靈器的厚重氣息，依舊頑強地散發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不是貪婪，更像是貓捉老鼠時的戲謔。
“你這件戰甲，”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緩緩剖開黑王的心臟，“不妨借給老孃看看？”
黑王的身體猛地一僵，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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