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之上，軒轅登天與顧九歌並肩而立，夕陽餘暉將兩道蒼老身影拉得很長。
顧九歌握著手中玉簡，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老夫以天道起誓，從今日起，與不良山共存亡。傾盡全力，守護不良山的師弟師妹。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道誓言落下，虛空中隱隱有雷聲迴盪。這是最重的誓言，一旦違背，必遭天道反噬，神魂俱滅。
軒轅登天轉頭看他，笑眯眯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歡迎，加入不良山。”
顧九歌沒有回應，只是望著遠方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他活了太久，見過的宗門、聖地、勢力不計其數。有的如曇花一現，盛極而衰；有的如朽木難雕，苟延殘喘。卻從未有一處地方，讓他生出“家”的感覺。而這裡，不良山，讓他有了。不是因它強大，不是因有帝級傳承，而是因這裡的人——軒轅登天、月清影、阿純、陸青衣、雲嵐、洛琉璃，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秦無涯。他們不是家人，勝似家人。
“走吧。”軒轅登天轉身向山下走去，“老夫帶你去看看古神墟。”
———
秦無涯閉關的船艙，門終於開了。
秦無涯從艙中走出，黑衣黑髮，左眼金、右眼紅。氣息比閉關前強盛數倍，王侯境九重巔峰，距破道境只差臨門一腳。
三具祭道巔峰老祖的帝血精華，將他從王侯境七重推到九重巔峰。但他沒有突破，強壓著境界，等一個機會——開啟修羅聖體第三道神力的機會。
小紅跟在身後，從船艙裡蹦躂出來。它的身子比之前大了一圈，從巴掌大的圓滾火雞變成兩個巴掌大。紅色羽毛愈發鮮豔，隱約有金色紋路浮現。氣息也從破道境初期攀升到中期。
可它此刻的形態，全無“補天神鳥後裔”的威嚴。圓滾滾的身子，肥碩的屁股，走路一搖一擺，活像只吃撐了的火雞。
秦無涯低頭看著地上的痕跡，眉頭微蹙。那不是腳印，是一坨坨黑色物質，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焦糊味——帝血殘渣。小紅吞噬祭道血肉後消化不了的廢物，竟隨地排洩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門外。
琉璃雲舒立在門外，羽衣如雪，長髮如瀑，冰淵般的眸子在望見秦無涯時亮了一下。她己在門外等了好幾個時辰，從秦無涯閉關起，便每日來等，今日終於在門口守到現在。
“公子出關了？”琉璃雲舒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秦無涯點頭。
琉璃雲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泛起紅暈。
秦無涯看她，嘴角微揚：“雲舒，你臉紅了。”
琉璃雲舒耳根瞬間燒了起來：“沒……沒有。屬下只是……只是擔心公子的傷勢。”
秦無涯笑意更深：“本座沒有受傷。”
琉璃雲舒手指攥緊衣角，指節泛白：“那……那屬下是擔心公子的修煉進度……”
秦無涯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忽然湊近些許：“雲舒，你該不會是喜歡本座吧？”
琉璃雲舒腦子“嗡”的一聲炸開。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冰淵般的眸子裡映著秦無涯似笑非笑的臉，嘴唇顫抖數次，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秦無涯看著她，笑了。不是嘲諷，是覺得好笑：“逗你玩的。”
琉璃雲舒愣住了，眼眶突然有些發酸，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慶幸。她低下頭，咬著嘴唇，沒說話。但心裡清楚，秦無涯的“玩笑”，或許不全是玩笑。因為她的某些感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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