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瑤池帝宮的神女被一個古天界土著‘侮辱’至死的訊息傳出去,對瑤池帝宮意味著什麼?”秦無涯聲音低沉下來,“你的死,不會證明你的清白,只會成為那些敵對勢力攻擊瑤池帝宮的把柄。司徒宇會怎麼說?‘瑤池帝宮神女,被我光明教少主看中,寧死不肯從,最後被一個土著玩弄至死。’你猜,九界的人會信誰?”
紫燻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那是憤怒,是不甘,是無法反駁的無力。因為她知道,秦無涯說得對。司徒宇那個人渣,絕對做得出來這種事。
秦無涯看著她眼中的波動,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沒再等,伸出手,這次沒猶豫,首接撕開了紫燻胸口衣角的一小塊。
撕拉——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紫燻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她的身體劇烈顫抖,那隻還能動的手死死抓住秦無涯的手腕,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裡。如果眼神能殺人,秦無涯己經死了一萬次。
可他沒停。那片被撕開的衣角下,露出紫燻左肩下方的肌膚,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膚,在周圍黑色毒血的映襯下格外刺眼。白皙如玉,光滑如緞,那是片沒有任何瑕疵的肌膚,連毛孔都看不見。而在這片雪白中央,一個黑色的傷口正在往外滲毒血,周圍的皮膚己經變成紫黑色,毒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她的血肉。
秦無涯的目光沒有任何偏移,沒絲毫雜念。他眼裡只有那個傷口,只有那些蔓延的毒素,只有一條正在消逝的生命。他抬起右手,把食指放進自己口中,咬破。
鮮血從指尖滲出,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帶著淡淡金色的液體——那是經過天毒女帝傳承之力淬鍊過的血液,含著一絲萬毒不侵的本源之力。在葬神淵中,天毒女帝曾告訴他,他的血液經過傳承改造,己具備剋制萬毒的特性。雖然不能治癒所有毒傷,但對付金毒蜈蚣的毒素,足夠了。
金紅色的血珠在指尖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飽滿,像顆小小的紅寶石。秦無涯將指尖對準紫燻胸口的傷口,輕輕一擠。血珠落下,準確滴在黑色傷口中央。
滋——
一聲輕響,像水滴落入滾油。
紫燻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悶哼從喉嚨深處溢位。劇痛,比毒發時更劇烈的劇痛!那股疼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骨髓,像烈火在體內焚燒!她的手指死死掐進秦無涯的手腕,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膚,可秦無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沒鬆手沒後退,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看著那滴血在傷口中擴散。金色的血光與黑色的毒素在紫燻傷口處劇烈交鋒,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兩條毒蛇在搏鬥。毒素遇到了剋星,正被一點一點吞噬、分解。黑色毒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她的鎖骨流下,滴在黑色岩石上,發出腐蝕的聲響。
紫燻的喘息越來越重,額頭佈滿冷汗。那種劇痛讓她的意識在清醒和昏迷間反覆掙扎,每次快昏過去時,又被新的疼痛拉回來。她咬著牙,嘴唇己經咬破,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可硬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秦無涯看著她的表情,眼裡閃過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毒素的侵蝕被遏制住了,黑色毒線開始從紫燻臉頰上消退,從下頜退回脖頸,從脖頸退回鎖骨。她的嘴唇也不再是那種死灰般的紫色,有了一絲血色。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平穩多了。命,保住了。
紫燻的意識漸漸回籠。她低頭,看到了自己胸口被撕開的衣角,看到了那片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肌膚,看到了那個男人還放在她肩頭的手掌。一股混合著羞憤、殺意、感激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她說不清此刻到底是什麼感受。想殺了這個男人,可他救了自己的命。想趕走他,可她知道毒素還沒徹底清除,還需要他的治療。
秦無涯鬆開手,從儲物戒裡取出件乾淨的外袍,輕輕蓋在紫燻身上,遮住那片暴露的肌膚。動作很輕很自然,沒任何多餘的意思。
“毒素遏制住了,但還沒清除乾淨。”他的聲音恢復平靜,帶著一絲疲憊,“接下來三天,每天需要滴一次血,同時配合藥浴,才能根治。”
紫燻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他。眼裡的殺意消減了許多,換成了一種複雜的審視。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救她?為了聖果?為了和瑤池帝宮結盟?還是……另有圖謀?
秦無涯沒解釋。
他站起身,望向荒原盡頭。灰濛濛的天空下,黑色岩石延伸向遠方,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追兵暫時追不到這裡,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等那些域外妖孽擴大搜索範圍,遲早會找到這裡。他必須在他們找到之前,讓紫燻恢復行動能力。
而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找隱蔽的藏身之處給紫燻藥浴,消化從古墓搶來的聖果和大藥,以及最重要的,思考接下來怎麼面對來自兩界的追殺。
舉世皆敵。這個詞,此刻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秦無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舉世皆敵又怎樣?他秦無涯一路走來,什麼時候不是與天下為敵?
他低下頭,看了眼蓋著外袍的紫燻。紫燻正好也在看他,目光相遇的瞬間,她迅速移開視線,偏過頭望向另一側。秦無涯笑了——不是嘲諷不是得意,是種發自內心、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這個瑤池帝宮的神女,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帝族傳人難搞多了。不過沒關係。最難搞的獵物,馴服起來才最有成就感。
悍匪的邏輯,就是這樣簡單粗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