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涯邁出第一步，腳下的金色光雨被踩碎成一地碎光。空氣中飄起紅色雪花，不是天地異象，是他殺意凝為實質的寒冬。六月飛雪，殺意凜然。整片荒原溫度驟降，圍觀的修士不由自主裹緊衣袍。
他的氣息還在攀升。佛陣中受的傷、流的血，此刻都化作力量，不降反升，越戰越強。左金右紅的眸子死死鎖定司徒宇，屍山血海的異象鋪天蓋地。剛才那記偷襲射穿了他的眉骨，鮮血仍在流淌，可傷口中滲出的不再是紅血，而是金色的血——遠古聖靈氣在修復肉身，也意味著，他體內最後一絲顧忌，此刻徹底消散。
司徒宇望著步步逼近的秦無涯，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斷臂雖己止血，斷骨處卻隱隱作痛。光明鏡的聖光黯淡大半，帝血精華消耗殆盡，靈力枯竭，渾身是傷。
他不甘。身為光明教少主、化聖後期強者，怎能被古天界土著嚇倒？強撐著笑，聲音卻在抖：“秦無涯，你以為贏了？我乃光明教少主，殺我，光明教必會傾巢而出，踏平古天界，誅你九族！”
秦無涯腳步微頓，司徒宇眼中閃過喜色，以為他怕了。
“誅我九族。”秦無涯輕聲重複，嘴角緩緩上揚，露出個讓司徒宇毛骨悚然的笑，“那我就殺到你光明教滅族。”
話畢，血色寒冬徹底降臨。雪花從淡紅轉為刺目的血紅，漫天飛舞。秦無涯眉心傷痕中，金色血液仍在滲出，傷痕卻緩緩裂開——不是傷口擴大，是有什麼要從裡面出來。
一道豎線，緩緩睜開。
修羅神瞳。
豎線裂開，露出第三隻眼睛，不是金色，不是血色，是純粹如深淵的黑。這隻眼睛睜開的剎那，天地變色。血色天空更深，大地龜裂，空氣中瀰漫著讓靈魂顫慄的死亡氣息。
司徒宇瞳孔驟縮，不受控制地後退。那是什麼眼？不是血月聖瞳，不是金烏神瞳，是從未見過的、純粹的殺戮之眼。被這隻眼睛盯著，他覺得自己己經死了。
秦無涯動了。灰金色聖靈氣周身流轉，左手雷霆炸裂，右手金焰燃燒，金色肉身光芒閃耀——雷帝的金色雷霆，金烏女帝的金烏神炎，不滅浮屠的金色肉身，三大神光同時綻放，衝散佛陣殘餘光雨，照亮整片荒原。
諸帝法出，萬法辟易。
光明鏡射出無數光束，每道都能洞穿化聖初期防禦。可秦無涯沒躲，甚至沒看。雷霆轟碎一道，金烏神炎焚化一道，不滅浮屠的金身硬抗十幾道，光束打在他身上發出金鐵交鳴，連皮都沒擦破。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司徒宇瘋狂催動光明鏡，光束愈發密集，在秦無涯面前卻如紙糊。他的腳步從走到跑，從跑到衝，最終化作灰金色流星。
司徒宇的恐懼再也藏不住，嘶吼道：“攔住他！快攔住他！”無人回應。屠飛羽被紫燻牽制，虛妄佛子遭反噬自顧不暇。
司徒宇咬破舌尖，燃盡剩下半滴帝血精華，光明鏡中一道金色光影緩緩走出。那是光明教主的虛影，比之前用帝血凝聚的更凝實。光影抬手，聖光凝聚的長劍出現在掌心，凌空斬下。
秦無涯左手探出，帝雪化作冰藍寒冰在掌心凝成冰劍，迎向光劍。兩劍相碰，光劍燃起熊熊聖火。
他右手探出，帝木從掌心綻放，參天巨樹的虛影撐開天地樊籠，將他與光影一同籠罩。光劍與冰劍僵持，巨樹虛影牢牢束縛光影。灰金色遠古聖靈氣在秦無涯體內瘋狂流轉，湧入冰劍。
光劍碎。
光影碎。
碎得徹底，碎得乾淨。
司徒宇的最後希望隨光影一同消散。他癱坐在地，面如死灰，雙眼空洞。看秦無涯的眼神，像在看一尊不可戰勝的死神。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的哀求：“不要殺我……你要什麼都給你……聖果、紫燻……什麼都不要了，求你……”
秦無涯沒說話，只是抬手。
司徒宇猛地撲來，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能殺我！我是光明教少主！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秦無涯低頭看他，左金右紅的眸子與眉心的修羅神瞳，三隻眼睛同時注視著他。
“光明教少主又如何？你傷我女人時，可曾想過今日？”
司徒宇的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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