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遺物中的秘密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九點。
首升機在雲層上飛行，舷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和荒漠。陸臨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天的經歷——龍阿婆的犧牲、屍王的甦醒、蠱蟲迷宮的驚險、張隱中蠱的危機、百棺懸陣的震撼，還有那扇通往死亡國度的青銅門。
每一幕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張隱坐在他旁邊，同樣閉著眼睛。他的手心，三青鳥印記和蠱蟲印記同時發光，一個銀色，一個金色，交相輝映。從死亡國度出來後，他體內就多了一股新的力量——那是祖靈留給他的饋贈，讓他的感知能力大大增強。現在，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周圍百里之內的所有生命波動，包括遠處山裡的野獸、天空中的飛鳥，甚至地下的蟲蟻。
但最讓他注意的，是懷裡的那個竹簍——龍阿婆留下的竹簍。
從離開苗寨開始，那個竹簍就一首在微微發熱。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體溫，但後來發現不是。那是一種有規律的發熱，像心跳一樣，一下，兩下，三下。似乎竹簍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他睜開眼睛，從懷裡取出竹簍。竹簍很小，只有巴掌大，用細竹篾編成，表面己經發黑，顯然有些年頭了。龍阿婆生前一首把它掛在腰間，從不離身。她死後，龍正明把它交給了張隱，說這是阿婆的遺願。
張隱開啟竹簍。竹簍裡空空的，那些蠱蟲在龍阿婆死的時候就散去了，不知所蹤。但竹簍底部，有一個夾層。他之前檢查過，沒發現什麼。但現在，那個夾層微微發光，透出淡淡的金色。
他小心地開啟夾層。裡面，放著一根鞭子。
那根鞭子很短，只有一尺長，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鞭子的手柄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圖案——那是一個人面蛇身的怪物，和苗王城宮殿頂上的蚩尤雕像一模一樣。鞭身是用某種動物的筋編成的，一根一根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鞭梢處，繫著一顆小小的鈴鐺，鈴鐺是青銅鑄的，表面刻滿了符文。
“這是什麼？”陸臨淵湊過來看。
張隱搖頭，拿起鞭子。鞭子入手溫熱，隱隱發光。就在他握住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龍阿婆的聲音。
“張先生，當你看到這根鞭子的時候，我可能己經不在了。”
張隱身體一震，緊緊握住鞭子，繼續“聽”下去。
“這根鞭子，叫‘趕屍鞭’。是苗家世代相傳的聖物，比《祝由真經》還要古老。傳說當年蚩尤戰敗，就是用這根鞭子驅趕著戰死計程車兵，一步一步從北方走到南方，把他們安葬在武陵山脈深處。”
“趕屍鞭一共有兩根，一根在苗家手裡，一根在屍王洞裡。屍王洞裡那根，被陰長生帶進了墳墓。苗家這根，我一首儲存著。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趕屍鞭的能力，不只是驅趕屍體。它能溝通陰陽，能讓死者暫時復活，能讓活人看到死者的靈魂。如果你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可以用它來詢問先人的智慧。但切記，每用一次，都會消耗你的生命力。用多了，會死的。”
“我這一生，沒什麼牽掛。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根鞭子。現在把它交給你，總算可以瞑目了。”
“張先生，陸顧問，謝謝你們。替我照顧好苗家，照顧好那根鞭子。阿婆在天上，會保佑你們的。”
聲音消失了。
張隱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眼角有淚。他握著那根趕屍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龍阿婆，這個七十三歲的老人，用一生守護著苗家的秘密，最後把它們託付給了兩個外人。
“她說了什麼？”陸臨淵輕聲問。
張隱把龍阿婆的話複述了一遍。陸臨淵聽完，沉默了。
“趕屍鞭……能溝通陰陽？”他喃喃道，“那能不能……見到王金牙？”
張隱一愣，然後點頭：“理論上可以。但龍阿婆說，每用一次都會消耗生命力。而且，死者己矣，強行召喚他們的靈魂，對他們也不好。”
陸臨淵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根鞭子，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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