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正明也跪下了，用苗語說著什麼。陸臨淵聽不懂，但能猜到是在解釋來意。
老人的白色眼珠轉向張隱。他盯著張隱看了很久，然後說：“天神的印記。你是燭陰族。”
張隱點頭。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詭異，因為他的臉上幾乎沒有肉，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三千年了，終於等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一具屍體：“我是祝由科的傳人，也是屍王的徒弟。六百年前，我來到這裡，向屍王學習趕屍術。學成之後，我本可以離開，但我選擇留下，守護這座塔，等待天神的使者。”
“你知道我們會來？”陸臨淵問。
老人點頭：“屍王告訴我的。他說，三千年後，會有一個帶著天神印記的人來到這裡，取走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就在塔底。”
他看向張隱：“但要取那樣東西，你必須先透過考驗。”
“什麼考驗？”
老人指了指大廳另一側的一扇門：“那裡，是‘萬屍窟’。裡面有一萬具屍體，都是這些年死在這裡的人。他們被屍氣侵蝕，變成了行屍走肉。你必須用辰州符和祝由科的力量，讓它們安息。”
“一萬具？”龍正明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點頭：“一萬具。而且每一具都很兇。進去的人，很少有人能活著出來。”
他看向張隱：“但你不同。你有天神的印記，有燭陰族的血脈。也許你能做到。”
張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我去。”
“張隱！”陸臨淵想阻止他。
張隱搖頭：“必須去。那下面，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他走到那扇門前，回頭看了陸臨淵一眼：“如果我回不來，你就帶著龍阿婆離開。去羌塘，找歸墟。命運之線告訴我，你會成功的。”
“不行！”陸臨淵衝上前，“我陪你進去！”
“你不能進去。”老人攔住他，“萬屍窟只允許一個人進。多一個人，那些屍體就會狂暴，誰也活不了。”
張隱看著陸臨淵，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死。王金牙還在天上看著呢。”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第西節 萬屍安魂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張隱閉上眼睛，手心的三青鳥印記開始發光，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面積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溶洞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那些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的衣服，死狀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猙獰，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伸著雙手像是在求救。
一萬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這裡，等待著安息。
張隱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龍阿婆給的辰州符。符紙在他手中微微發光，散發著奇特的氣息。他開始唸誦咒語——那是燭陰族古老的安魂咒，能安撫亡者的靈魂。
咒語聲中，那些屍體開始有了反應。最靠近他的幾具，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它們掙扎著站起來，向張隱撲來。
張隱沒有躲，只是繼續唸誦咒語，同時將辰州符拋向空中。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無數光點，灑落在那些屍體身上。光點落到的地方，屍體的動作開始變慢，眼中的幽綠光芒逐漸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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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第卷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