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隱看著他：“你是誰？”
“我是色界之主，也是破軍垣的第二道守護者。”那人說，“欲界考驗貪，色界考驗執。你破了貪，但你能破執嗎？”
他抬起手，指向蘇晚：“你執著於什麼？執著於使命，還是執著於親情？”又指向陸臨淵：“你執著於什麼？執著於朋友，還是執著於承諾？”最後指向自己：“你執著於什麼？執著於前世，還是執著於今生？”
張隱沉默了。他確實有執著——對燭陰族使命的執著，對王金牙犧牲的愧疚，對陸臨淵安危的牽掛，對前世身份的認同。這些執著，支撐著他走到今天，但也可能成為他的枷鎖。
“執著本身不是問題。”張隱說，“問題是執著而不自知。我知道我執著什麼，所以我不會被它控制。”
色界之主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釋然。“好。你過關了。”
他抬手一揮，那些天女、天樂、天花、天香都消失了。高臺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大廳。大廳的對面，是第三層的門。
張隱看著他：“你呢？你在這裡守了多久？”
色界之主想了想：“三千年。從星靈族建造破軍垣開始，我就在這裡了。我不是星靈族，也不是人類。我是星靈族用能量凝聚的守護者，沒有生命，也沒有死亡。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考驗進入者。”
“現在考驗結束了，你會怎樣？”
色界之主微微一笑：“消失。迴歸能量，迴歸墟海。”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最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張隱向那片光芒鞠了一躬，然後走向第三層的門。
第西節 無色界之空
第三層的門和前面兩扇不同。它沒有時輪金剛的立像，只有一片虛無。門的表面是黑色的，像一面鏡子，能倒映出人的影子。但影子是模糊的，扭曲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張隱將手按上去。沒有血滲入，沒有光發出，門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片虛空。沒有牆壁，沒有地面，沒有穹頂。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遠處幾點微弱的光。那些光像是星辰，又像是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無色界。”張隱說，“空的考驗。空，不是沒有，而是放下對有的執著。不執著於物質，不執著於精神，不執著於存在本身。”
陸臨淵和蘇晚站在他身後，同樣望著那片虛空。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意識在模糊，像是在飄。那些遠處的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將他們包圍。
光中，出現了畫面。
陸臨淵看到了王金牙。王金牙站在一片雪原上，背對著他。他轉過身，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陸小子，你怎麼又來了？”
陸臨淵想說話，但說不出聲。
王金牙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我。但你不能老想著我。人死不能復生，你老想著我，我怎麼安心投胎？”
他走近幾步，拍了拍陸臨淵的肩膀：“放下吧。不是忘記，是放下。放在心裡，但不要壓在心上。”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消失了。
蘇晚看到了她的母親——那個被時痕捲走、司徒明找了三十年的女人。她站在一片花海中，穿著白色的裙子，微笑著。
“小晚，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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