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樂在旁靜靜看著,沒說一句話。
知意在他耳邊低聲勸了句“侯爺,老將軍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卻被李安樂用眼神制止了。
張老將軍餘光看見李安樂這副模樣,心裡更窩火,下手也沒了顧忌。
緊接著,賀蘭凜被打得節節敗退,但他死死咬著牙,哪怕被打得彎下腰,也硬是撐著沒倒下。
“還算有點骨頭。”張老將軍哼了聲,拳頭卻沒停,最後一記掃堂腿猛地踹在賀蘭凜的膝彎上,賀蘭凜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又被老將軍順勢一推,整個人趴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張老將軍收了手,甩了甩袖子,看向李安樂,語氣硬邦邦的:“侯爺瞧見了?這料子,糙得很。”
李安樂這才放下茶盞,慢悠悠開口:“糙才要磨,老將軍當年帶的兵,哪個兵不是磨出來的?”
他頓了頓,視線往賀蘭凜滲血的嘴角一掃,話鋒一轉:“不過老將軍下手也未必太重了些,好歹是我的人,打壞了算誰的?”
張老將軍剛要瞪眼,就聽李安樂慢悠悠補了句:“說起來,老將軍的孫女,今年冬天該出閣了吧?聽說對方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張老將軍臉色一變,瞬間蔫了,指著李安樂“你你你”了半天,最終只能悻悻地閉了嘴。
他孫女的婚事確實還沒徹底敲定,吏部侍郎那邊正拖著,李安樂這話明著是問,實則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無奈之下,張老將軍悶哼一聲,轉身走到賀蘭凜身邊,伸手將他一把拽了起來。
賀蘭凜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後背的疼讓他倒吸口涼氣,卻沒吭聲。
李安樂看著他勉強站穩的樣子,語氣裡帶著點譏誚:“真是塊木頭,在我跟前,還需硬撐著挨這些?你當自己是誰?尋常兵卒麼?”
賀蘭凜一怔,抬頭時正對上李安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
“連自己的身份都拎不清。”李安樂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我李安樂的人,犯得著跟人拼蠻力?”
後背的疼還在鑽心,賀蘭凜心裡卻忽然透亮了,李安樂自始至終坐在那裡沒出聲,不是不管,是在看他會不會懂。
原來,李安樂要他學的,從來不止武藝和文章。
這時,沈博士才放下茶盞:“哎呀,瞧這拜師禮,倒鬧得跟演武場似的。”
他目光落在賀蘭凜身上,細細打量片刻,帶著幾分官場歷練出的圓滑:“方才瞧賀蘭公子捱了這幾下,硬是沒哼一聲,骨頭是夠硬的。且初見時,言行舉止雖簡,卻也恰到好處,不卑不亢,倒讓我覺得投緣。”
沈博士轉向賀蘭凜,語氣溫和卻帶著引導:“依我看,你與張將軍、與我,都算有幾分師徒緣分。天資有了,性子也韌,還不快行拜師禮?”
這話給了張老將軍臺階,張老將軍在旁“哼”了一聲,雖仍帶些不情不願,卻也轉身走到上首的椅子旁坐下,算是默認了。
李安樂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這沈博士果然通透。
知意見狀,立刻端著托盤上前,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茶。
賀蘭凜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周身的疼痛,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緩緩走到張老將軍面前。
他雙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茶杯,聲音堅定有力:“師傅在上,賀蘭凜今日有幸得您應允教導,實乃三生之幸。此後必當謹遵您的教誨,勤修武藝,絕不偷懶懈怠。若有違背,甘願受罰!”
張老將軍面色稍緩,伸手接過茶盞,輕抿一口,算是認下了這個徒弟。
賀蘭凜又起身,走到沈博士面前,再次跪地,奉上另一杯茶:“博士在上,賀蘭凜愚昧,承蒙您不棄,願收我為徒。往後定當虛心受教,刻苦鑽研經史子集,往後我必以所學,明辨是非,匡扶正義,不負您的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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