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嬌【完結】》第19頁 沒做過(2)

作者:金幣小兔·5個月前

李安樂沒否認,輕輕點了點頭:“是。”

丞相嘆了口氣:“你既摻和了,定是有你的道理。但那賀蘭凜畢竟是質子,你抬舉他,就不怕有人拿這做文章。”

“嗯,兒子知道。”

丞相抬眼,嘆了口氣:“安樂,主客司雖只是郎中一職,卻握著外族使節的迎送、邊貿的勘合,甚至能接觸到各部族的密報,一個毫無根基的質子……”

“父親看得通透。”李安樂放下茶碗,打斷了丞相的話,“李幽實背後的人,若我沒猜錯,是想借這個位置安插眼線。”

“主客司看似只是個接洽外務的閒職,可一旦被外族勢力攥住,便如在大晏埋下一顆暗棋,邊境的糧草調動、部族的聯姻動向,甚至是朝中與外族暗通款曲的官員名單,都可能透過這一職銜流出去。”

李安樂補充道:“賀蘭凜是質子,在朝中孤立無援,既無黨羽可攀附,也無舊部可聯絡。用他,至少能保證這個位置暫時不落入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手裡。再者,他捏在我們手裡,至少他暫時不敢輕易背叛,否則便是玉石俱焚。”

丞相看向兒子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你倒是把退路都算好了。可賀蘭凜畢竟是異族質子,驟然身居此位,必引非議。那些蟄伏的勢力,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引非議才好。”李安樂垂眸,不知在想什麼,“讓他站在風口浪尖上,正好擋了那些明槍暗箭。他若撐不住,便說明不堪用,早早棄了便是,若撐住了……”

說到這裡,李安樂語速放緩:“自然,朝中並非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選他,除了這些考量,也確有兒子的一點私心。”

丞相握著茶盞的手一頓,卻沒多問,只道:“你既已有打算,便按你的打算去做吧。為父會為你周全。只是記住,賀蘭凜是刀,握刀的人,總得留著幾分警醒,別叫刀劃傷了自己。”

隨即丞相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關切:“別的方面也別太過。你身子骨弱,本就受不住折騰。今早聽知意說,你一早就讓人備水沐浴,凡事還是要節制些。”

“兒子明白。”

這邊,賀蘭凜正在院裡練劍,突然,一個小廝急匆匆的走過來說道:“公子,長公主府來人了!”

話音未落,便見幾個宮人簇擁著張嬤嬤進來,身後兩人小心翼翼抬著個紅綢裹著的物件,落地時沉得壓得石板微響。

紅綢掀開,露出一方近一人高的白玉,玉質溫潤,卻在最醒目的位置刻著“安分守己”四個陰文,看著格外扎眼。

“這是長公主殿下賞的,說公子在京中住著,院裡也該有些像樣的擺設。”張嬤嬤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在院裡掃來掃去,“公子快收著吧,這般好玉,可不是誰都能得的。”

她看著賀蘭凜院子裡的景象,又道:“我看公子這院子太空落了,不如就把這玉擺到中央,既添了光彩,也讓往來人都瞧瞧,長公主是記著公子的。公子覺得如何?”

賀蘭凜聽著張嬤嬤那話裡藏鋒的意味,抬眼掃過那方刻字的白玉,心裡頭自有一番計較。

這般敲打,無非是要他記著自己的身份,莫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可一塊石頭罷了,刻上幾個字,便能捆住人的手腳?

賀蘭凜暗自思索:擺便擺吧。不過是塊玉石,既不能奪我衣食,也不能斷我前路,縱是日日擺在眼前,又能如何?

念及此,賀蘭凜面上愈發平靜,對著張嬤嬤微微躬身:“嬤嬤說的是,既是長公主的心意,自然該依著嬤嬤的意思來。”

語罷,便側身讓開,示意內侍動手,內侍們便動手開始擺玉石。

見賀蘭凜乖順,張嬤嬤湊近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道:“說起來,今早公子從安樂侯房裡出來那陣子,院裡動靜不小呢,這事兒,長公主殿下也聽說了。”

“殿下說,公子在侯府住著,原該謹守本分,別惹出些不清不楚的閒話,平白辱沒了身份。”

賀蘭凜心頭掀起一陣波瀾,這安樂侯府裡,當真沒有半分秘密可言?是長公主早就安了眼線,還是府裡有人特意遞了話?

可轉念一想,這些猜測終究無用。對方既已挑明,便是故意敲打,試探他的反應。

賀蘭凜定了定神,對著張嬤嬤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多謝長公主掛心,也勞煩嬤嬤傳話。屬下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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