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幾句,賀蘭凜才話鋒一轉,提起正事:“對了,三公主待你如何?”
這話一問,賀蘭珩吃餅的動作停住了,臉頰“唰”地就紅了,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什麼。
賀蘭凜瞧賀蘭珩這模樣,只當是皇家規矩多,阿珩性子直,許是被公主訓過幾句,不好意思說。
賀蘭凜想起李安樂的性子,李玉既是李安樂的表妹,想來也帶些驕縱,若真對阿珩擺公主架子,阿珩怕不是真受不了。便又溫聲囑咐:“若是受了委屈,不用瞞著阿兄,阿兄會想辦法。”
賀蘭珩頭埋得更低了,含糊應了聲“知道啦”,手裡的奶酥餅都忘了咬。
賀蘭凜見狀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個小布包遞過去,裡頭是一些的碎銀和幾枚小元寶:“拿著。在這兒若是缺了什麼,就託人去買,別委屈自己。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就……”賀蘭凜頓了頓,終究沒說什麼硬氣話,只低聲道,“先忍著,等阿兄再站穩些。”
賀蘭珩接了布包攥在手裡,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鼻音:“阿兄你放心,我沒事。”
又坐了片刻,宮裡還有差事等著,賀蘭凜不敢多留,叮囑了幾句“好好吃飯”“別凍著”,才起身離開。
賀蘭凜剛走出質子所的門,屋裡的賀蘭珩就攥著那包奶酥餅發了怔,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油紙,思緒卻忽然飄回了半月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是皇家圍獵剛過沒多久。賀蘭珩早聽說圍獵時哥哥受了傷,急得在質子所的小院裡轉了好幾圈,可他連質子所的門都出不去,託人往宮裡遞話問,得到的也只是“賀蘭公子無礙”的含糊回話。
第33章 伴讀
倒是自那場圍獵後,安樂侯不知怎的,竟讓人給質子所遞了話,特意給賀蘭珩請了習字的師傅,連帶著還有位教習武的師傅,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天賀蘭珩剛從習字師傅屋裡學完字出來,還沒走到自己住的偏院,就被幾個西戎的質子攔在了廊下。
領頭的是個比他高半頭的少年,斜著眼瞥他,語氣裡滿是尖酸:“喲,這不是北境的小質子嗎?剛從師傅那兒回來?倒是體面。”
另一個瘦些的跟著嗤笑:“體面什麼呀?還不是仗著他哥?聽說他哥在安樂侯跟前可會討巧了,靠著那張臉就爬上去了,真是不知廉恥。”
賀蘭珩攥緊了袖中的手,字帖都被捏皺了,但是並沒吭聲。
那領頭的卻不肯放過他,往前逼了一步:“怎麼不說話?認可我說的了?你哥就是仗著安樂候才混得好。還有你!前陣子三公主不是還想讓你當駙馬呢?你們兄弟倆這算什麼?叛國賊?一點骨氣都沒有,在人家營裡跟討飯似的,跟條狗似的搖尾巴!”
“你胡說!阿兄才不是那樣的!我也沒有!”
“喲,急了?”領頭的西戎質子故意往賀蘭珩跟前湊了湊,聲音更賤,“難道我說錯了?你們兄弟倆可不就是搖著尾巴討賞的狗……”
話沒說完,賀蘭珩已經握緊拳頭衝了上去。但賀蘭珩年紀本就小些,平日裡習武也才剛入門,哪裡是三個半大少年的對手?沒兩下就被按在了地上,拳頭雨點似的落在背上、胳膊上,嘴裡還被塞了把雪。
賀蘭珩掙扎著要爬起來,又被人狠狠踹了後腰,疼得悶哼一聲。可他嘴裡還在含糊地喊:“不許說我阿兄!你們胡說!”
“住手!”
一聲清亮又含著怒意的喝聲突然響起。
賀蘭珩疼得眯著眼,費力地抬眼望去,只見三公主李玉站在廊下,身後跟著兩個垂手侍立的女官,一雙圓眼瞪著那幾個西戎質子,火氣明明白白顯在臉上。
李玉本是趁著午後得閒,帶著女官偷偷溜來質子所找賀蘭珩的。沒成想剛走到這兒,就撞見這副場面。
在李玉心裡,早就在心裡把賀蘭珩劃成了自己的人,將來的駙馬人選,怎麼也輪不到旁人來欺負。
那三個西戎質子回頭一瞧是李玉,臉上的囂張頓時消失,誰不知道三公主是陛下跟前受寵的,哪裡敢惹?手忙腳亂地鬆了賀蘭珩,往後退了兩步,囁嚅著:“公主殿下……”
“誰讓你們動手打他的?!”李玉跺了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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