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凜蜷縮著身子,護住要害,嘴角很快溢位血跡,連棉袍都被踩髒。
秦一帆蹲下身,拽著賀蘭凜的衣領,“你以為安樂護著你,你就能隨便糟踐他的身子?我告訴你,安樂要是有半點差池,我饒不了你!”
“過兩天萬壽節盛典,我秦家會隨皇上一同前往,你我之間的賬,才剛剛開始算。”緊接著,又踹了賀蘭凜一腳。
然後,秦一帆帶著人揚長而去。
賀蘭凜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動彈不得,冷風灌進衣領,凍得他牙齒打顫,嘴角的血跡混著泥土,狼狽不堪,賀蘭凜扶著廊柱站起來,忍著疼往臥房挪。
但賀蘭凜扶著廊柱剛走兩步,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幸好路過的小廝瞧見,慌忙喊人把他扶回住處,又火急火燎去請了大夫,大夫診脈後直搖頭,說賀蘭凜寒氣入體又受了外傷,得臥床靜養。
賀蘭凜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才勉強睜開眼,就見李安樂坐在床邊,臉色還有點蒼白,眼神卻冷得嚇人。
“你這模樣,是去拆房了還是去打仗了?”李安樂開口,語氣裡滿是怒意。
賀蘭凜動了動嘴角,聲音沙啞,故意放軟了語氣:“沒什麼,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賀蘭凜垂著眼,睫毛低垂,模樣瞧著可憐巴巴的。
“摔了一跤能摔得渾身是傷?”李安樂哪會信,伸手狠戳了下賀蘭凜的胳膊,見他疼得瑟縮了一下,火氣更盛。
賀蘭凜還想辯解,李安樂卻站了起來,“我的人也敢動?你當真是個軟骨頭,被人打成這樣都不知道吭聲!”
李安樂轉身就吩咐知意:“去給母親傳句話,賀蘭凜是我安樂侯府的人,往後我的人,誰也別想動。”
又召來府裡的護衛統領,冷聲道:“秦一帆那日帶的幾個護衛,你去處理了,把手都給我折了。告訴他們,再敢動我侯府的人,下次就不是斷手這麼簡單了。”
賀蘭凜在旁邊聽著李安樂的吩咐,隨即又瞧見李安樂眼底的心疼,心裡一動,他自小摸爬滾打,被人這般護著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時候,竟都是眼前的李安樂給予的。
這種感覺莫名使得賀蘭凜腦子發沉,竟一時忘了平日的沉穩,只想多討點關注,賀蘭凜帶著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意味,故意往床邊挪了挪,“嘶”地抽了口氣:“其實秦公子的人下手挺重的,只是後背現在還疼得厲害,連翻身都難……”
賀蘭凜邊說邊偷偷瞄了眼李安樂,見對方眉頭又皺緊了些,索性再加把勁,伸手想拉李安樂的衣袖,“我恐怕……”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李安樂抬手就扇在了賀蘭凜臉上。
賀蘭凜愣住了,捂著臉抬頭,眼裡滿是錯愕,巴掌不算重,卻打得賀蘭凜瞬間忘了裝可憐的詞。
李安樂收回手,冷哼一聲:“賀蘭凜!你當我眼瞎還是心瞎?”李安樂指著賀蘭凜道:“受了傷就好好養,裝什麼可憐博同情?我護著你,不是讓你學那些小家子氣的做派!”
李安樂越說越氣,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繼續道:“再敢跟我裝模作樣,我直接叫府醫把你丟出去!”
賀蘭凜捂著臉,剛要認錯,可瞥見李安樂,又鬼使神差地冒了點小心思。賀蘭凜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神色,“知道了,臣再也不敢了。”
賀蘭凜說著,頭了下去,受傷的胳膊微微縮了縮,模樣瞧著可憐又老實。
李安樂看著他這副模樣,終究沒忍住,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這人向來沉穩,也就只在自己面前這般“作態”,倒也算獨一份。
李安樂走上前,沒好氣地哼了聲:“裝模作樣。”話雖硬,卻轉頭朝門外喊:“知意!”
“把庫房裡那盒人參膏拿來,再讓廚房燉碗烏雞湯,送過來。”
知意應了聲退下,賀蘭凜抬眼看向李安樂,眼底帶著點笑意。李安樂瞥見他的神情,又瞪了他一眼:“笑什麼?我看你腦子也被打壞了!”
……
接下來幾日,侯府裡裡外外都透著忙碌。李安樂雖不必親力親為萬壽節籌備,卻也得過目禮單、偶爾還要應召入宮陪太后商議瑣事,難得有整塊時間去瞧賀蘭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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