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大皇子丟開空藥瓶,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道:“父皇到死都看不清,這次奪權,本王本就是和長公主、丞相,還有皇后一同謀劃的。父皇啊,您這皇帝,當得可真夠失敗。”
劇毒已然發作,皇帝此刻腹如刀絞,疼痛難忍,可皇帝依舊不肯相信。
丞相野心勃勃或許會叛,皇后私心深重可能反,但皇姐絕不可能背叛他。
幼時自己在皇子中備受排擠,是皇姐處處護著他;後來他奪嫡遇險,是皇姐放棄自己的婚事為他籌謀……
就連當年刺客行刺,懷胎不足八月的皇姐,也是毫不猶豫撲過來替他擋下致命一箭,渾身是血躺在他懷裡,還輕聲安慰自己別怕。
這般掏心掏肺的皇姐,怎麼會聯手逆子害他?!
第90章 阿姐
皇帝猛地嘔出一口黑血,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阿姐!”
皇帝喊的不是皇姐,是阿姐。
幼時的皇帝也曾盼過兄友弟恭、孝賢政良,可生在皇家,許多事情兵從不由人。
剛登上帝位的時候,日子彷彿也不似這般冰冷,他有忠心相隨的隨從,有肝膽相照的摯友,還有事事護著他、待他極盡好的阿姐。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一切都變了模樣,皇帝自己也說不清。
彌留之際,一生光景走馬燈般在眼前掠過,起起落落,榮辱皆空,滿心皆是不甘,可大勢已去,為時已晚。
皇帝還想再開口,卻只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再無氣息。
大皇子的手下立刻上前,探過皇帝的鼻息與脈搏,隨即跪地高聲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大業已成!”
“好!好!好!”大皇子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連道三聲好,壓不住心底的狂喜,當即沉聲吩咐道:“先帝突發急病‘暴斃’,立刻將先帝遺體移往養心殿安置,再速速去通傳長公主、丞相與皇后,就說我們的大計,成了!”
另一邊,長公主與丞相在屋內焦灼踱步,心神不寧,滿室皆是壓抑的沉默。
直到大皇子的親兵匆匆闖入,跪地回道:“長公主殿下,丞相大人,成了!”
長公主鬆了一口氣,可那點慶幸轉瞬即逝,巨大的空虛與茫然將長公主吞沒,她只覺耳邊嗡嗡作響,一片耳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乾澀得厲害:“陛下……不,先帝,可有留下什麼遺言?”
“先帝未曾留下遺言,只是……”親兵頓了頓,似有猶豫,最終還是如實回道,“先帝彌留之際,最後喊的是阿姐。”
長公主聞言怔怔應下,再無言語。
待親兵退出門外,她才失神般喃喃重複:“阿姐……阿姐……”她也不知這話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早已逝去的帝王。
念著念著,長公主淚水便糊了雙眼,順著臉頰滑落。
丞相見狀,並未多言,只輕聲道:“殿下,您先平復心緒,臣前去處理後續事宜。”
長公主木然點頭,屋內瞬間只剩她一人。長公主再也撐不住端莊儀態,不顧身份蹲坐在地,起初只是無聲落淚,哭著哭著,又忽然覺得荒誕可笑,低低笑出聲來,笑聲未落,便化作抽噎,最後終於忍不住,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放聲痛哭。
丞相攜“詔書”趕至皇宮時,二皇子李御景正領著禁軍與一眾宗室貴族,與大皇子對峙。
李御景面色不善,對著大皇子質問道:“皇兄,監察司來人稟報,皇兄率兵逼宮圍宮!父皇龍體一向康健,你卻突然宣稱父皇暴斃,更說父皇臨終傳位於你,可既無遺詔,亦無傳位明旨,這未免太過蹊蹺,難以服眾!”
二皇子本以為故太子已死,大皇子失寵,四皇子血脈不正,其餘皇子皆未及冠,這儲君之位,乃至九五之尊,定然非自己莫屬,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大皇子,李御景又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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