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聲帶受損,萬幸非致命傷,靜心休養便能復原,只是近幾日切不可言語。可少量喂水,務必小口慢飲。“
得知無礙後,知意才小心翼翼的小口給李安樂喂水,然後派人火速往皇宮、長公主府與丞相府報喜。
李安樂靠在床頭,虛弱地在知意手心寫了個“講”字,知意立即會意,低聲將宮變謀逆始末、賀蘭凜如今留晏為質的立場,還有皇帝執意要立三皇子為太子的事一一細說。
知意剛講完沒多久,李安樂還在默默消化這些資訊,一名小廝湊到知意耳邊低聲耳語:“知意大人,北境二王子又來了,正求見侯爺。”
知意麵露難色,看了看李安樂,遲疑片刻還是如實稟道:“侯爺,賀蘭凜求見。”
沒等來知意預想中的慍怒,李安樂只淡淡頷首,同意了賀蘭凜的求見。
賀蘭凜聽聞李安樂清醒且願意見自己,心下五味雜陳,翻湧難平。
小廝引著賀蘭凜踏入安樂侯府,安樂侯府的每一處賀蘭凜都熟稔無比,此刻卻只剩覺滿心酸澀,行至李安樂臥房外,賀蘭凜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
推門而入,沒有賀蘭凜預想的東西砸過來,李安樂靜靜靠在床頭,臉色慘白,神情懨懨,脖頸間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好不可憐。
賀蘭凜想像從前那般坐在李安樂的腳踏處,但是卻不敢,怕惹的李安樂不快,只能侷促地立在門口,手足無措。
李安樂不語,賀蘭凜也不敢出聲,房內一時間安靜得很。
良久,還是知意輕聲打破沉默:“二王子,侯爺喉嚨受了傷,眼下還說不了話。”
賀蘭凜一愣,看著李安樂的脖頸處,竟一時間眼眶發酸,然後“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賀蘭凜抬頭剛要開口,便見李安樂抬手指了指床邊的腳踏。
賀蘭凜會意,膝行至腳踏處,順勢抬腿跪了上去,等著迎接怒火或是責罰。
可預想的巴掌未落,賀蘭凜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捏了一下,抬頭時李安樂正看著自己,那目光復雜難辨。
李安樂時一種什麼樣的眼光呢?憐愛、欣慰、縱容……賀蘭凜說不清。
但莫名的,被李安樂這樣望著,賀蘭凜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背井離鄉賀蘭凜不曾哭,受盡屈辱賀蘭凜不曾哭,深夜籌謀殫精竭慮賀蘭凜也不曾哭……此刻卻再也忍不住。
李安樂望著賀蘭凜,瞧賀蘭凜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心想:倒像只在外頭受了委屈,巴巴跑回來找主人撒嬌哭訴的小狗,可憐又執拗。
於是李安樂抬手輕輕拭去賀蘭凜的眼淚,算作主人對小狗的安慰。
誰知這一下竟徹底破了賀蘭凜的防線,讓賀蘭凜哭得愈發厲害,索性直接埋首在李安樂膝頭,肩膀不住顫抖。
李安樂也縱著賀蘭凜,任由賀蘭凜靠著,手指輕輕順著賀蘭凜的髮絲,一下一下,以做安撫。
賀蘭凜哭了足足一刻鐘才停住,抬眼看向李安樂時滿臉羞赧,耳尖通紅。
李安樂示意賀蘭凜張開手,然後在賀蘭凜掌心寫:“哭完了?”
賀蘭凜識漢字本就生疏,盯著掌心的字跡琢磨半天,才遲鈍反應過來,小聲“嗯”了一聲,耳尖紅得更甚。
李安樂安撫好自家小狗,才又示意賀蘭凜攤開手,指尖在賀蘭凜掌寫下了“紙筆”二字。
賀蘭凜會意,立刻轉身吩咐知意取來,知意不敢耽擱,轉眼就捧了宣紙、狼毫與硯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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