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蘭凜抱著李安樂回侯府的路上,一直憂心忡忡。縱使路上李安樂又親了他好幾口,賀蘭凜也還是有些不快。
回到安樂侯府,李安樂本想再哄哄賀蘭凜,可身子實在太過疲憊,一沾到床榻,便沉沉睡了過去。
賀蘭凜望著李安樂熟睡的臉,王廖那些話又在耳邊響起,賀蘭凜突然起身出去了。
另一邊,遠在西戎的秦一帆,才剛收到父親參與謀逆,還有李安樂險些喪命的訊息。
秦一帆怎麼也不肯相信,那個從小教自己忠君愛國的父親,會做出謀逆之事。
他本已收拾好行裝,心急如焚地要趕回大晏,可一封急信與父親身死獄中的訊息突然傳來。
信上的字跡潦草倉促,分明是在極緊迫的情況下寫成:
“我兒君子,為父小人。
謀逆之事,是為父一人所為,不必為我聲討,亦無人逼迫。為父已為你尋好後路,此後你可去西戎、北境、南朔、東丘任何一處安身,秦家積蓄,足以保你後世無憂,只是切記,莫要再回大晏。
為父慚愧,死不足惜,只可憐我兒,要背井離鄉。
願我兒歲歲安康。”
秦一帆拿著信,不可置信,他抓住送信人追問,才斷斷續續得知所有真相:李安樂遭人暗算,三皇子即將被冊封為太子,賀蘭珩與賀蘭凜身份天翻地覆……也知道了,父親是死於賀蘭凜之手。
唯一慶幸的是,本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因李安樂力保,最終只判了秦朗一人伏誅,其餘秦家人盡數流放,好歹保住了性命。
雖然秦一帆清楚,父親犯的是謀逆大罪,死罪難免,可對秦一帆來說,賀蘭凜本就有奪愛之仇,如今又添了殺父之恨,這讓他對賀蘭凜如何不憎惡?
可轉念一想,秦一又覺得可笑至極。
當初是他嘲諷賀蘭凜是喪家之犬,寄人籬下,如今自己卻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成了真正的喪家之犬,甚至連賀蘭凜的處境都比不上。秦一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秦一帆長這麼大,心心念唸的都是如何討李安樂歡心,剩下的時間,便幫著父親打點秦家的生意,每天無憂無慮的。
可一朝風雲變幻,什麼都沒了。秦一帆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發啞,才終於擦乾眼淚,決定先去找被流放的秦家人。
他得先安頓好僅剩的親人,餘下的事,再慢慢打算……
又過了幾日。
這幾天裡,賀蘭凜得了李安樂的准許,一直留在安樂侯府陪著李安樂養病。只是賀蘭凜時常憂心忡忡,偶爾還會悄無聲息地消失一陣子。
這日,李安樂正靠在床頭看書,目光無意間掃過賀蘭凜的耳朵,忽然停住了。
只見賀蘭凜右耳垂偏下耳尖的位置,新穿了一個耳洞,墜著一枚小小的硃砂葫蘆珥,耳洞周圍還泛著紅腫,一看就是剛穿不久的。
李安樂覺得新奇,伸手捏住那枚硃砂葫蘆,輕輕晃了晃。
賀蘭凜疼得皺了皺眉,李安樂見狀,啞著嗓子低笑出聲,問道:“怎麼突然去穿耳?”
這幾日李安樂已經能說些簡短的話了,只是不能多說,多說幾句,喉嚨還是會疼痛。
剛開始,李安樂還因為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發了好大的脾氣,砸了不少東西,還是知意和賀蘭凜耐著性子哄了又哄,再加上太醫說過段時間聲音便能恢復,李安樂才勉強消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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