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凜一言不發地跟在李安樂身側,兩人隨著住持走進僻靜的禪房。
室內清雅,檀香嫋嫋,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只剩三人。
住持請二人坐下,取來乾淨的茶盞,又取了寺中正統的祈福器物:一盞長明燈、一疊祈福牌、一縷祈願紅繩、還有三炷平安香。
他緩緩開口道“施主若真心求護佑,不必重金,只需三點。”
“第一,為這位施主親手燃一盞長明燈,寺中會日夜添油,不滅不熄,寓意長明護安。”
“第二,親手寫一塊祈福牌,刻上名諱與心願,掛於後山最高處,接天光、通神明。”
“第三,取一根平安紅繩,由施主你親手繫於另一位施主的手腕,心誠則靈,紅繩系身,邪祟不近。此三法,最是誠心的祈福之禮。”
李安樂安靜聽著,一一記在心裡,神色緩和了些許。
住持看了李安樂片刻,又輕聲問道:“施主除了求平安,可還有別的要問、要算的?”
“算算姻緣。”
住持看著眼前的李安樂,自己早已知曉對方身份,正是當朝安樂侯,此前賀蘭凜數次入寺,曾悄悄將李安樂的八字留下,求自己測算禍福,他對此八字早已熟記於心。
只是賀蘭凜始終未曾透露過自己的生辰,住持今日看著二人相依的模樣,心中已然有數,道:“這位施主命格,老衲早已知曉,只是另一位的八字,老衲還未曾見過,可否告知老衲?”
賀蘭凜聞言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住持輕掐手指,閉目推演片刻,再睜眼時,臉上多了幾分凝重與唏噓,他輕嘆一聲,緩緩道出卦象:“二位命格相輔相成,以伴為生,缺一不可。命盤上緊緊相扣,氣息共生,若是少了其中一位,另一位絕無獨活之理,命數會隨之崩塌,無藥可解。”
“只是卦象顯示,二位之中,恐有一人壽數難長,會早早離去;而留下的那一人,即便強留世間,最終也會以身相殉,隨之一同赴死。”
住持說到一半的時候,賀蘭凜就頻頻皺眉,賀蘭凜不願去想那最壞的可能:若是李安樂有半點差池,自己萬難獨活;可若先走的是自己,賀蘭凜不願李安樂跟著赴死。
於是賀蘭凜問得隱晦又急切:“那二人的命數,可有先後之分?”
住持見賀蘭凜急切便溫聲安撫道:“施主稍安勿躁,命數從非死局,尚有轉圜。”
他看向賀蘭凜道:“這位施主,前段時間不也獨自來過寺中,求擋災化煞、替人承劫的法事嗎?老衲記得清清楚楚。”
“況且,人命壽數,本就不只由天定,心境亦可改命,情意也可延年。你們二人本就互為相成之人,彼此相伴則心安,心安則體順,體順則命長。只要心緒平和安穩,精氣便能充盈不衰。”
李安樂聽至此處,打斷了住持的話:“好了,不必再多說了,就這樣吧。”
李安樂不願再聽那些玄之又玄的命數糾葛,起身走到桌前,按照住持所說,伸手去點那盞長明燈。
燭火微微跳躍,李安樂不慎湊近,被火苗燙了一下,刺痛瞬間傳來。
“嘶。”李安樂猛的收回了手,身旁的賀蘭凜與小廝瞬間齊齊變了臉色,賀蘭凜更是立刻上前,握住李安樂的手仔細檢視,滿臉著急。
住持倒是最平靜的那個,他開口道:“施主不必介懷,世間萬物皆有平衡,你向神明求護佑、求心安,神明自會取一點微末代價作為印證。”
李安樂沒說話,雖然沒發火,只是手指微微蜷起,但臉色的確沉了幾分,算不上好看。
賀蘭凜的臉色比李安樂還要難看,待李安樂平復了片刻,便拿起木牌與筆,俯身認真寫下祈福語,寫完後小心收好,打算稍後同賀蘭凜一同去後山高樹上懸掛。
最後,李安樂拿起那根紅繩,便要往賀蘭凜手腕上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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