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段昭上前一步,想扶住母親,卻被段夫人猛地揮開。
段夫人喃喃自語,神色恍惚:“不對,這一定不對,我的兒子怎麼會是斷袖……定是被奸人迷惑了!是誰,是那個安樂侯,還是這畫像上的賤人!”
段夫人出身書香世家,自幼知書達理,謹言慎行,向來言語得體,此刻竟口不擇言說出“賤人”二字,可見已是氣急攻心,失了理智。
段昭心中酸澀,連忙道:“母親,此事與旁人無關,全是兒子一廂情願。”
“不可能!我絕不相信!”段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段昭看著平日溫柔嫻靜的母親,如今這般模樣,心裡也難受至極,沉聲道:“母親,您先冷靜歇息,兒子先退下,不惹您煩心。”
說罷,段昭轉身便往外走,出門前對著管家吩咐:“好生照看老夫人,不得有誤。”
段昭走後,段夫人哭得肝腸寸斷,捂著胸口對著身邊老奴哭訴:“段昭他這是要逼死我啊!”
老奴連忙上前安撫:“夫人,您切莫憂心,小將軍只是年輕,一時糊塗好奇罷了。等日後他成了親,娶了妻室,明白了事理,自然就不會再做這般糊塗事了。”
段夫人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淚眼婆娑道:“對,成親就好了!只要他成了親,有了家室,定會回頭的!”
段昭離開侯府,滿心煩悶,隨意尋了街邊一處酒肆,點了烈酒,獨自一人喝得昏天黑地。直到次日清晨,才從酒肆的桌案上抬起頭,頭痛欲裂,渾身難受。
昨夜酒肆夥計本想趕人,段昭隨手丟出一錠金元寶,夥計便再也不敢多言,任由他在此歇息。
他剛緩過神,便瞧見謝青硯坐在自己對面,心中一驚,啞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青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道:“今日一早,你母親便將我‘請’了過去,讓我日後離你遠些,莫要耽誤了你。你說,我該如何做才好?”
段昭心頭一緊,滿是焦急:“我母親她……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為難?”謝青硯低聲重複,心中默默回想,段夫人並未對他惡語相向,只是一見到他便痛哭不止,軟硬兼施。
彼時段夫人拉著他的手,泣聲道:“我就段昭這一個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誤入歧途啊……”
謝青硯起初一頭霧水,從段夫人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才猜出幾分端倪,剛想開口解釋一番:“段夫人,我與段昭之間,怕是有誤會……”
話未說完,便被段夫人厲聲打斷:“哪有什麼誤會!他自己都親口承認了!”
說罷,段夫人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身後奴才,將段昭房中的畫像拿了過來。謝青硯接過畫像一看,亦是震驚。
段夫人觀察著謝青硯的神色,泣聲道:“我知道這般對你說,對不住你,可我為人母,不得不為兒子打算。你是個好孩子,若你主動辭官,還能留個體面,我們段家和侯家定會備下厚禮,保你下輩子衣食無憂。”
第120章 家室
“但若是你執意要毀了段昭,那你的官途便一篇渺茫。那麼彈劾的奏章……我也看過你寫的文章,你是個明理的好孩子……”
段昭回過神,對著謝青硯笑了笑,道:“我母親沒有為難我,只是和我聊了聊你。”
段昭聞言,頓時不敢再與謝青硯對視,澀聲開口問道:“那你……你都知道了?”
“嗯。”謝青硯應了一聲,神色複雜。他從未想過,段昭對自己,竟會有這般心思。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良久,段昭終於先開了口,猶豫道:“我……我……”
卡殼半晌,段昭紅著臉,終於抬起頭直視謝青硯,一字一句道:“我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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