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顧宛雲見她發呆，小聲催促，“沈二爺他……是不是很難相處？”
紀含漪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對滿眼寫著“我要攀高枝”、“我要躺贏”的母女。
她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既然這麼想往槍口上撞，那她怎麼能不成全呢？
把一隻小白兔送去狼窩，還要把小白兔包裝成狼最討厭的樣子，這場面想想就刺激。
“是挺難相處的。”
紀含漪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抹看戲的揶揄，語氣一本正經，像個專業的感情顧問。
“沈二爺這個人，喜靜，信佛。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最厭惡旁人帶著目的接近，尤其是女人。那些花枝招展往上撲的，最後下場都很慘。”
大舅媽連連點頭，掏出小本本開始記：“喜靜，信佛……重點，不能花枝招展！還有呢？”
“還有就是……”紀含漪抬起頭，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大舅媽貪婪的臉，“他有潔癖，重度那種。最討厭肢體接觸，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要守規矩。離得越遠越好，最好別讓他聞到身上有什麼脂粉氣。”
“原來如此！這就叫……高階感！”
大舅媽如獲至寶，啪地合上本子，轉頭就開始給顧宛雲洗腦：“聽到了嗎？把那些香水都給我扔了！指甲油也卸了！到了宴會上，離二爺三步遠，千萬別想著往上貼！咱們要主打一個‘人淡如菊’，懂不懂？”
顧宛雲唯唯諾諾地點頭：“知道了媽，我一定守規矩，把這‘人淡如菊’的人設立住，絕對不碰二爺一下。”
紀含漪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怕自己笑出聲。
守規矩？不碰？
沈肆要是真守規矩，那晚在車裡就不會是那副德行了。他也就是看起來像個佛，實際上骨子裡野得很。
她看著顧宛雲那一身為了迎合“佛子”而特意換上的素白旗袍，心中暗歎：這哪裡是去相親，分明是去給沈肆添堵的。
不過，那都是沈肆該頭疼的事了，與她何干？
“行了，別難為孩子了。”
一直坐在主位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顧老太太，突然敲了敲手中的龍頭柺杖，發出“篤篤”兩聲。
“宛雲去試衣服吧，老大媳婦你也去幫忙。含漪，你跟我進來。”
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大舅媽有點訕訕的，但也知道老太太的脾氣，拉著顧宛雲上了樓，臨走還衝紀含漪眨了眨眼，示意她“多保密”。
紀含漪放下茶杯，跟著外婆走進了內室。
內室裡點著老式的檀香，煙霧嫋嫋，隔絕了外面的浮躁與算計。
顧老太太坐在窗前的搖椅上，窗外那棵老槐樹枝椏橫斜，正是那晚紀含漪跪在沈公館外時，抬頭看見的同一輪月亮照著的樹。
“外婆。”紀含漪走過去，乖巧地蹲在老太太膝前。
老太太枯瘦的手掌撫上她的發頂，聲音蒼老，卻透著洞察世事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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