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那種比即將到來的刑罰更絕望的寒意席捲全身——她不僅是被放棄了，更是被她視若神明的男人，在權衡利弊之後，像扔垃圾一樣親手扔掉了。
“動手！”
謝老太太不再給任何人反悔的機會，一聲令下。
早已候在一旁的行刑人手腕一抖，那根浸了鹽水的藤條鞭帶著破風聲，狠狠落下。
“啪！”
這一鞭結結實實地抽在黎柔單薄的背上，昂貴的真絲睡裙瞬間裂開，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觸目驚心。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前院，驚飛了枯樹上的幾隻寒鴉。
沈家管家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神色淡漠地看著這一幕，彷彿在看一場乏味的默劇。他不喊停，行刑人就不敢停。
“啪！”
“啪！”
每一鞭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皮肉綻裂聲，那是實打實的私刑。
黎柔從一開始的尖叫求饒：“嶼恆哥救我！乾媽救我！”到後面漸漸沒了聲息，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和喉嚨裡破碎的嗚咽。
血腥味在寒風中瀰漫開來，刺鼻得很。
謝嶼恆站在迴廊下，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但他始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更沒有再說一個字。
林婉蓉捂著嘴，嚇得渾身發抖，哪怕是自己的乾女兒，此刻也不敢再吱一聲。
二十鞭刑畢。
黎柔已經昏死過去，後背血肉模糊，整個人像是一塊沾滿血汙的破布被扔在地上。
“拖下去。”謝老太太厭惡地揮了揮手，“扔進祠堂跪著，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兩個粗使婆子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昏迷不醒的黎柔，在地上一路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消失在後院的月洞門後。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這時，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沈家管家才有了動作。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副白手套，重新戴好，每一個褶皺都撫得平平整整，彷彿剛才的血腥場面髒了他的眼。
隨後，他對著臺階上的謝老太太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恭敬，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謝老太君治家嚴明，大義滅親，沈某佩服。既然公道已討，那鄙人就回去覆命了。”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那個一直站在角落裡、神色冷淡的女人身上。
那是紀含漪。
管家對著紀含漪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那是一種對待上位者才有的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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