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就能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跪在雪地裡。
黎清穿著單薄的白色羽絨服，大概是為了營造悽慘的效果，連圍巾都沒戴。他凍得臉頰通紅，嘴唇發紫，但脊背挺得筆直，活像個被舊社會惡勢力迫害的忠良之後。
看到紀含漪出現，黎清那雙原本清澈的學生眼裡，瞬間爆發出毫不掩飾的仇恨。
那眼神，惡毒得像是看著殺父仇人。
“紀含漪！”
黎清嘶啞著喉嚨大吼，聲音在風雪裡顯得格外淒厲，“你這個毒婦！你害慘了我姐姐還不夠，現在還想隻手遮天嗎？我告訴你，只要我黎清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要向全世界揭露你的真面目！”
紀含漪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她小兩歲的男生。
多可笑。
拿著謝家的資助讀著名校，喝著謝家的血長大，如今卻為了一個毒婦姐姐，反過來咬謝家的女主人。
這就是黎家的家教。
“你姐姐買兇下毒，人證物證俱在，那是她咎由自取。”紀含漪語氣冷淡，“你若是真為了她好，就該去警局自首替她頂罪，而不是在這演苦情戲。”
“你閉嘴！是你陷害她！我姐姐那麼善良，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怎麼可能害人！”黎清情緒激動，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撲向紀含漪，“是你嫉妒她！一定是你嫉妒她！”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邁巴赫急停在路邊，輪胎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車門推開，謝嶼恆甚至連大衣釦子都沒扣好，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他顯然是接到了訊息從公司趕回來的，眉宇間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焦躁。一下車，看到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黎清，他臉上的神情瞬間變了。
那是心疼，是憤怒，唯獨沒有對妻子的詢問。
“嶼恆哥！”黎清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終於來了……她們欺負人！她們不給姐姐活路啊！”
謝嶼恆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黎清的肩膀，卻並沒有拉他起來，而是轉身，像護犢子一樣擋在黎清身前，用一種充滿失望和怒火的眼神死死盯著紀含漪。
“紀含漪，這就是你身為當家主母的氣度？”
謝嶼恆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你拿到了掌家鑰匙，是不是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不是覺得有了奶奶撐腰，就可以把他們姐弟往死裡逼？”
紀含漪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荒謬。
她的丈夫，擋在汙衊她的白眼狼面前，質問她為什麼不夠大度。
“謝嶼恆。”紀含漪眼神平靜得可怕，“你不問問他為什麼跪在這裡？不問問他嘴裡噴了什麼糞？”
“還要問什麼？事實擺在眼前！”
謝嶼恒指著凍得發抖的黎清，痛心疾首地怒吼：“他才二十歲！還是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是個孩子！千里迢迢趕回來看姐姐，你不讓他進門就算了，還逼得他在雪地裡下跪！”
“柔柔已經受到懲罰了，你也贏了，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你的心胸怎麼能狹隘到這種地步，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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