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呢？”
畫已經毀了，她不能再失去糰子。
那是她在謝家這三年孤寂歲月裡，唯一有溫度的陪伴。每一個謝嶼恆夜不歸宿的夜晚，每一個被婆婆刁難後的清晨，只有那隻布偶貓會軟軟地蹭著她的手心，告訴她這世間還有活物在意她。
可是，書房角落裡那個粉色的貓窩不見了。
貓糧碗不見了。
甚至連貓爬架都被拆走了。
整個書房安靜得可怕，沒有那一軟糯的叫聲，也沒有那個毛茸茸的身影跑出來迎接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
“糰子在哪？”紀含漪衝到謝嶼恆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謝嶼恆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視線：“貓……貓送人了。”
“送給誰了？”紀含漪步步緊逼，“電話給我，我現在就去接！”
“呃……那個……”謝嶼恆支支吾吾，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那麼久的事我哪記得？大概是哪個親戚吧，或者朋友……”
“謝嶼恆！”
紀含漪厲聲打斷他，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你撒謊！糰子認生，除了我誰都不讓抱，你會把它送給親戚？說實話！它到底在哪？！”
在紀含漪彷彿能洞穿靈魂的逼視下，謝嶼恆終於繃不住了。
他皺著眉，理直氣壯地說道：“柔兒懷孕了，醫生說孕婦不能接觸寵物，而且她對貓毛過敏，一聽見貓叫就心悸。前幾天她來書房，那貓差點抓傷她。為了柔兒肚子裡的孩子，我就讓司機把它處理了。”
處理了。
三個字，像是一把冰錐，狠狠扎進紀含漪的心臟。
“處理……是怎麼處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抖得不成樣子。
“還能怎麼處理？”謝嶼恆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司機把它帶到後山那片林子裡扔了。那是隻貓，又不是豬，野外生存能力強著呢，死不了。”
轟——！
紀含漪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後山。
那是半山別墅區的未開發區域，常年有野狗和黃鼠狼出沒。
現在是隆冬，京港剛下了一場特大暴雪，室外溫度低至零下二十度。
糰子是一隻從小嬌生慣養的布偶貓，腸胃嬌弱，毫無野外生存能力。把它扔到零下二十度的後山荒林，這哪裡是放生？這分明是虐殺！是凌遲！
它會在那個寒冷的雪夜裡，因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被活活凍死，或者成為野狗嘴裡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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