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她的恐懼。
她怕的不是他，是那種無法掌控命運的卑微，是那種隨時會被拋棄的不安。
“我沒想過要把你關起來。”
沈肆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他顫抖著手，伸進那件溼透的西裝內襯口袋。那裡貼著心臟的位置，藏著一樣東西，被他的體溫焐得發燙。
門口的文安看到這一幕，瞳孔地震，差點把手裡的爛傘柄捏碎。
二爺他……瘋了嗎？
在這一地狼藉、發黴破舊的民宿地板上？
沈肆根本不在乎這是什麼鬼地方。
他緩緩彎下那條從未向任何人彎過的脊樑，膝蓋重重磕在滿是灰塵和水漬的木地板上。
“咚。”
一聲悶響，震碎了屋裡所有的嘈雜。
紀含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讓整個京港權貴都要低頭喚一聲“二爺”的男人，那個無論何時都端坐雲端、俯瞰眾生的沈肆，此刻正單膝跪在她面前。
他不顧滿身泥水，不顧狼狽不堪，像是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跪拜他的神明。
“咔噠。”
黑色絲絨盒被開啟。
昏暗搖曳的燈光下，一枚主鑽足有十克拉的粉鑽戒指靜靜躺在裡面。
那是蘇富比去年的標王，名為“The Pink Star”，無數名媛搶破頭都見不到影子的東西，此時此刻，就在這間破民宿裡，在沈肆的掌心裡閃瞎人眼。
“含漪。”
沈肆仰起頭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卻連眨都沒眨一下。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傲慢，只剩下近乎偏執的虔誠與哀求。
“籠子關不住你，我知道。”
“但我不想放你走。”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紀含漪冰冷顫抖的指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如果這裡讓你覺得不安全，那我們就換個身份。”
“嫁給我。”
這三個字，他說得極重，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運氣都押在這上面。
紀含漪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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