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左右傭人。
沈老太君的態度瞬間降至冰點。
她端坐在太師椅上。眼神極其犀利,帶著極具壓迫感的上位者氣場。
這是剝離了沈肆庇護後的第一番直面敲打。
“沈家百年門楣,重規矩,重體統。”老太君聲音嚴厲,字字誅心,“你今日晨起問候,晚了整整一刻鐘。全無世家主母的自覺。大房白氏在你這個年紀,每日卯時準點在正堂候著。規矩上從未出過半點差錯。你出身不佳,教養上遠不如她。我今日必須重申沈家的家規。”
紀含漪站立在原地。直面這刁鑽嚴苛的責難。
她深知此時任何辯解都會火上澆油。這是上位者立威的必經過程。反駁只會換來更嚴厲的鎮壓。
她沒有絲毫慌亂。
順從地低下頭。脊背微彎。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姿態挑不出半點錯處。
紀含漪語氣平靜:“老太君教訓得是。含漪記下了。往後定嚴格遵守時辰。盡心侍奉長輩。絕不逾矩。沈家家規,含漪會逐條背熟。不負長輩期許。”
這份滴水不漏、不卑不亢的溫順,直接封死了後續的發難。
老太君準備好的連環訓斥落了空。毫無作用。
老太君勉強平息了怒火。看著紀含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機與定力,她暗自心驚。
高壓威嚇無法讓對方失態,沈老太君不再周旋。直接下達最終命令。
“立刻回房。”老太君冷聲吩咐,“換上最高規格的財閥主母禮服。準備隨我前往京港市政商聯盟的半山官邸。”
老太君停頓片刻,補充道:“去拜見權傾京港的第一夫人。”
沈肆今早強勢遣送陳管家。連沈肆都要敬重三分的第一夫人,面子受損。此行是對遣送事件的直接善後與施壓。
紀含漪心知肚明。這絕對是一場極其兇險的鴻門宴。
但她眼底波瀾不驚。
乾脆利落地屈膝應下:“是。含漪立刻去準備。”
她轉身。從容離去。高跟鞋的腳步聲平穩均勻。
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望著她筆挺清冷的背影。對這位新婦面對頂級權貴即將發難時所展現出的無畏氣場,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議。老太君內心深處的輕視開始動搖。
一個小時後。
紀含漪換上最高規格的財閥主母禮服。極致奢華卻不失莊重。
純黑色的修身絲絨長裙。裙襬手工刺繡暗紋。胸前佩戴低調昂貴的古董珍珠胸針。端莊華貴。氣場全開。
她跟隨老太君走出主宅。
門外臺階下,十輛黑色防彈邁巴赫整齊排列。八十名安保人員全副武裝。列隊等候。最高規格的車隊,彰顯著沈家的頂級權勢。
紀含漪低頭,坐進主車的後排。老太君坐在她身側。車門關上,隔絕外界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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