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我教你殺人。”
男人的聲音貼著耳廓灌入，帶起一陣低頻的胸腔共鳴。
聽著這句帶著血腥氣卻又偏袒到極點的承諾，紀含漪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軟下了半寸。她原本在正堂應對老太君時豎起的那身刺蝟般的防備，在此刻被輕而易舉地卸下。
她靠在沈肆堅實的胸膛上，捻起指尖那顆玫瑰形狀的芒果慕斯糯米餈，低頭咬了一小口。
甜香順著舌尖蔓延開來。
這味道極其醇厚，冰涼軟糯的外皮配合著甜膩的芒果內餡，將她滿心積壓的陰霾沖刷得乾乾淨淨。這一放鬆，她不知不覺連吃了五個。
直到捏起盒子裡最後半個糯米餈，胃裡的飽腹感翻湧上來，紀含漪舉著這半個慕斯，手停在了半空。
實在是吃不下了。
沈肆垂下眼睫，視線落在那半個沾著些許水光與齒痕的甜點上。他突然低下頭，湊近她的手，薄唇擦過紀含漪的手指，張開嘴，一口將那半個糯米餈含了進去。
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嚥下。
要知道，松濤居上下的傭人心裡都有一條死規矩：沈家二爺極其厭惡甜食，平時莊園的廚房，連帶糖的菜系都不敢往主桌上端半點。
而現在，他面不改色地生吞了這半個極度甜膩的夾心慕斯。
濃烈的甜膩味在口腔裡徹底炸開。
沈肆那張冷峻的臉猛地一僵。眉心死死擰成了川字，下頜線繃得像是要殺人，額角的青筋更是狠狠跳了兩下。他緊閉著薄唇，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即便如此，他硬是維持著一副毫無波瀾的冷酷做派，將那口要命的甜食徹底嚥進肚子裡。
紀含漪仰起頭，看著他這副明明甜得發齁，卻偏要強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噗嗤。”
紀含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她肩膀劇烈抖動，笑得整個人軟下來，直接趴在了沈肆的胸口。手裡還虛虛捏著那張墊慕斯的金箔紙，心情在這一刻徹底放了晴。
兩人靠在寬大的黃花梨畫案邊，姿態親密無間。
“吱呀——”
書房的紅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心腹容春端著一盤剛沏好的普洱熱茶走進來，茶香伴隨著白煙嫋嫋升起。
容春一抬頭，視線直挺挺地撞上了抱在一起的兩人。
“啊！”容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端著茶盤的手猛地一哆嗦，杯盞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瞬間，容春的耳根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立刻盯死地面，彷彿地上有黃金，再也不敢往上看半眼。
沒有任何廢話，容春端著茶盤利落轉身，“砰”地一聲將托盤重重磕在門外的紅木小几上，腳底抹油般極速撤退。
臨走前，還不忘雙手拽住黃銅門把，把門嚴絲合縫地帶上。
“砰。”
關門聲切斷了空氣裡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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