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過去。”
紀含漪開口，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咬字極其清晰。
“你小時候的事，你怎麼進的沈家。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血液幾乎在瞬間衝上耳膜。她看著沈肆的眼睛，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
“在‘遇到’我之前，你是什麼樣的人。”
她刻意咬重了“遇到”這兩個字。
不是“娶”，不是商業聯姻的一紙契約，而是“遇到”。
這是剝離了謝家那段不堪的三年、剝離了如今門閥利益糾葛後，最純粹的兩個字。這兩個字裡，藏著十四歲夏天的湖水，藏著舊襯衫，藏著父親沉痛的那句“虧待”。
這句直擊命門的試探剛一丟擲。
沈肆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面龐上，轟然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裂痕。
他的眼睫猛地一顫。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在瞬間出現了極其劇烈的收縮。
肌肉的本能反應快過大腦。他臉上的冷厲偽裝被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瞬間撕碎，露出了裡面鮮血淋漓的、不敢觸碰的真實。
隨後，他又以極其恐怖的意志力，強行用理智將這股震盪死死壓下。下頜骨因為用力咬合而凸起一塊清晰的稜角。
這轉瞬即逝的微表情，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不僅僅是意外。這是驚恐。
紀含漪知道，自己精準地踩中了他深藏十幾年的雷區，也是他碰都不敢碰的絕對禁區。
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紀含漪看著他。她在等。等這個手握京港生殺大權的活閻王發怒，或者等他用強權將這個話題強行掐斷。
但沈肆沒有。
他沒有用任何掌權者的姿態去敷衍，也沒有後退半步去重新建立防禦。
他直接傾下身。
雙臂猛地發力，一把將坐在椅子上的紀含漪撈了起來。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他直接將她緊緊按入了自己那還帶著夜風寒意的大衣懷抱中。
雙臂勒得很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沈肆低下頭，將線條冷硬的下巴沉重地擱在紀含漪的發頂上。閉上雙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會告訴你的。”
沈肆開口。他的嗓音壓抑到了極點，沙啞得彷彿喉嚨裡含著一把碎砂，帶著一種極其隱忍的痛楚。
他在她的頭頂，許下了一個重若千鈞的承諾：“但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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