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吃痛地吸了一口涼氣,委屈地捂住被咬破的唇角。白皙的手背映著那點殷紅,分外惹眼。
沈肆盯著那處血跡,翻湧的理智被強制拉回。兇獸瞬間收起了獠牙,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懊惱與心疼。他鬆開手,直接按下手邊的車載內線。
“文安。”沈肆語氣冷硬地下達指令,“半小時後的跨國視訊會議立刻推遲到明天。讓前面調頭,馬上回松濤居。”
內線那頭傳來文安強壓震驚的聲音:“五爺,那邊是歐洲七個董事……”
“我說推遲。聽不懂人話?”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防彈邁巴赫在路口完成一個乾淨利落的甩尾調頭,直奔松濤居。
臥室內燈光大亮。
紀含漪坐在寬大的天鵝絨床沿邊。沈肆單膝半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支千金難求的頂級冰藍修復藥膏。
他擠出一點透明藥膏,用粗糙的指腹輕輕點在紀含漪破皮的唇角上。剛剛在車上那個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的活閻王,此刻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清涼的觸感壓下了唇角的刺痛。
“你怎麼會那麼準時出現在顧家門外?”紀含漪藉著上藥的間隙,盯著他深邃的眼睛開口詢問。
沈肆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坦然:“你身邊跟著十二個黑水保鏢。”
紀含漪微微一怔。
“商戰無情,京港盯著沈家命門的人多如牛毛。他們對付不了我,就會想方設法找你的麻煩。”沈肆收起藥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整個京港的交通樞紐都有沈家的安保網。你跨出松濤居的那一秒,你的絕對安全級別就提到了最高。不是監視,是兜底。”
令人戰慄的監控網,背後全是毫無保留的護短。
這種常人聽來會感到窒息的偏執保護欲,落在紀含漪耳朵裡,卻化作了安定的安全感與踏實。她不再是孤軍奮戰,她的身後站著一尊不可撼動的保護神。
氣氛逐漸趨於溫軟平靜。
紀含漪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表面帶有暗金紋路的黑色邀請函。
“今天下午,崔靜敏派人送來了這個。”紀含漪轉身,將黑卡遞向沈肆,“下週在郊外莊園舉辦的皇家馬術盛宴。”
沈肆看到那張黑卡,劍眉瞬間擰在一起。崔家的馬術盛宴,是京港最核心圈層的頂級名利場。屆時場內全是世家豪門的掌權者和繼承人。他本能地排斥紀含漪去那種地方拋頭露面。他只想把她藏在松濤居,杜絕任何人窺探她的美麗與鋒芒。
“推了。”沈肆聲音發沉,“你想騎馬,我明天讓人清空沈家的馬場陪你。”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佔有慾。
紀含漪沒有立刻收回手。她看著沈肆,眼底閃爍著毫無退讓的明亮光芒。她不僅僅甘於做一朵被養在溫室裡的嬌花,她更想在名利場上為沈家、為她自己,殺出一片真實的疆土。她要親手把大房遺留的交際網徹底收攏。
那道光芒太過灼眼。
沈肆盯著她看了良久。往日里對任何事都只憑個人喜惡一刀切的冷血霸主,心底產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他讀懂了她對自由與施展抱負的渴望。為了一個女人讓步,這是沈肆人生前三十年從未有過的體驗。
臥室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沈肆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強硬褪去了一半。他伸手拿過那張燙金黑卡,隨手扔在桌面上。
“帶上方嬤嬤。”沈肆看著紀含漪,給出了最終的妥協,“黑水保鏢多加兩倍。晚上我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