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空間像是一口密不透風的黑匣子,將她牢牢困在裡面,溼冷沉悶的空氣席捲全身,帶來無邊的惶恐。
彷彿再次回到小時候被母親和繼父關押的小黑屋裡。
重組家庭的小孩,只要犯一點點錯就會被罵,不小心打碎碗,考試下降一分,弄斷了掃帚,回家晚了幾分鐘,沒有及時哄好愛哭的弟弟……
每次犯錯,安梨都會被母親扔進沒有窗戶的小倉庫裡反省。
冬天,母親繼父和她的新弟弟在火爐旁闔家團圓,而她一個人被關在冰冷的空間裡,他們忘記了她,安母第二天打掃衛生才想起來,她還有這麼個女兒。
等安梨被放出來,纖瘦的身子已經被凍得麻木了,感官五識也麻木了,很長一段時間說不了話,即使開口,也總是畏畏縮縮,磕磕絆絆的。
童年的後遺症,哪怕是到段家,被錦衣玉食滋補也沒能養好。
外表光鮮亮麗,根底依然匱乏。
在被周邊無盡的黑暗吞噬意識前,手機螢幕的亮光將她喚醒。
“寶寶還在嗎?你那邊怎麼黑了?”段灼那邊基本看不到她的樣子,可是隔著螢幕卻彷彿心有靈犀那般感知到她的恐慌,“你彆著急,我現在就去找你。”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粗獷陌生的男聲響起。
“小美女終於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呢。”
安梨回頭,微弱的光下,只見一個至少二百五十斤的胖男人忽然出現在門口,往那一站彷彿一堵厚實的牆壁,呼吸裡帶著渾濁的酒氣,腆著肚子就往她跟前靠近。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應該是被人騙到這裡來的。
但是給她發訊息的人是何年,何年是段灼的朋友,他總不可能騙人吧。
初步估量了兩人的體型,她打不過他,但門口又被佔住位置,也沒法逃跑。
段灼就算用最快的速度過來也需要幾分鐘。
衡量完這些因素後,安梨面露恐慌,聲音顫抖,“你,你是誰……誰派你過來的。”
那人顯然是收錢辦事的,只色瞇瞇地笑著,“甭管是誰,我只給你拍幾張照片而已,你乖乖把衣服脫了,少受點罪。”
話剛說完,胖男人突然發出慘叫。
看似柔弱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安梨,在他靠近的第一時間,將手裡唯一算得上武器的手機往他眼睛上砸去。
房間昏暗,胖男人也沒吃準她會反擊,痛到捂住眼睛,沒了視覺,安梨又補刀砸了兩下,在他痛苦嚎叫的時候,她仗著體型小鑽到門外。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看見不遠處還有兩個東張西望的陌生男人。
暗道不好。
扭頭就跑。
然而這地方錯綜複雜,走廊混亂,安梨本來想問段灼出口,但通話早就在混亂中結束通話,手機螢幕也被砸碎了些許,觸控式螢幕的反應延遲。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安全出口,一個紅裙女人從天而降似的,環手抱胸,款款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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