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矇矇亮,晨霧籠罩整座江城。
全城尚且沉寂熟睡,吉田便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日軍,殺氣騰騰堵在了春和茶樓門前。
他面色陰沉可怖,眼底凝著徹夜未散的冷戾,顯然連夜追查黃包車線索,己經查到了張少樓頭上。
茶樓掌櫃趙益興依舊精神恍惚,難以起身,茶樓還沒開門。
“哐!哐!哐!”
粗暴蠻橫的砸門聲驟然炸響,力道兇猛,幾乎要將門板首接震裂。
睡在前廳的阿福被嚇得猛然驚醒,衣衫都來不及穿整齊,慌慌張張衝過去開門。
剛取下門閂,吉田一腳將門踹開,伸手首接薅住阿福的脖領,一把將人狠狠拎到面前。
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阿福,語氣刺骨森寒:“張少樓在哪?”
阿福何曾見過這般陣仗,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哆嗦良久,才結結巴巴擠出聲音:
“在、在後院……後院排戲……”
吉田懶得再多廢話,隨手狠狠一推。
阿福整個人踉蹌倒飛,狠狠撞翻一旁的木桌,碗筷桌椅轟然落地,碎得滿地狼藉。
一眾日軍緊隨其後,踩著狼藉滿地的前廳,浩浩蕩蕩朝著後院大步挺進。
此時的後院,晨光清幽,一派安穩靜謐。
張少樓正陪著孟小霜對戲走臺,耐心陪著少年打磨身段招式。
周鶴春手持細竹棍立在一旁,時不時出聲指點二人的唱腔身段,畫面平和安穩,一派歲月靜好。
“張老闆,好雅興。”
一道陰陽怪氣的冷聲驟然劃破庭院,硬生生打斷了三人的排練。
幾人動作瞬間僵住,心頭齊齊一沉。
吉田一身戎裝,面色冷厲肅殺,帶著持槍士兵將後院團團圍住,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座小院。
張少樓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色,轉瞬盡數斂去,臉上即刻堆起無害的從容笑意,上前拱手行禮:
“吉田太君大清早蒞臨茶樓,不知有何吩咐?”
吉田眸光沉沉,似笑非笑地審視著他,字字暗藏試探鋒芒:
“張老闆最近,倒是挺忙啊。”
張少樓繼續裝傻,笑意謙卑又坦蕩:
“太君說笑了,我們戲班小人物,能有什麼大忙?不過日日排戲練功,打磨身段唱腔,只求日後登臺能博太君歡心,混一口安穩飯吃罷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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