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心底猛地一沉，刺骨寒意順著脊椎首沖天靈蓋。
又是這句——“有約”！
昨晚魏懷安就是憑著這句話翹班消失，行蹤詭秘，害得渡邊在街頭大發雷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渡邊才死死盯上魏懷安，逼著自己日夜盯梢，查他的所有貓膩！
“大哥，你到底去哪……”
石頭急得脫口追問，可話音剛落，眼前人影一晃。
魏懷安的背影乾脆利落，徑首拐進走廊拐角，連半句解釋、半分窺探的機會，都沒給他留下。
石頭不敢有絲毫耽擱。
渡邊的死命令壓在頭頂，任務失敗的下場，他根本承擔不起。
他立刻壓下翻湧的疑慮，火速點了一隊皇協軍，隨便指派了夜間巡街的任務，把所有人盡數支開。
轉頭他飛快換下制式軍裝，套上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布衣，扯過長圍巾裹住大半個腦袋，試圖藏住自己的臉。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矮，融進濃稠的夜色裡，悄無聲息追出了日軍司令部。
夜幕徹底吞沒江城，街邊路燈昏黃昏暗，光影斑駁搖曳，整條老城街巷明暗交錯，處處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前方的魏懷安，走得鬆弛散漫。
沿路碰上相熟的攤販、站崗的小兵，隨口停下說笑嘮嗑；路過街邊茶攤，還會駐足蹭上兩口熱茶。
一路走走停停，一副擺爛摸魚、混吃等死的兵痞子模樣。
可越是這樣，尾隨在後的石頭，心裡越是發毛，頭皮陣陣發麻。
太穩了。
穩得反常，穩得詭異！
正常人深夜私會、暗中辦事，要麼行色匆匆，要麼刻意低調避人耳目。
可魏懷安卻光明正大、毫無遮掩，這哪裡是偷偷見人？
分明是故意露出行蹤，等著人來跟蹤！
這個念頭竄出的一剎那，石頭渾身的汗毛瞬間盡數炸立！
壞了！
難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魏懷安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人盯梢，故意演了這場貓鼠戲？
石頭下意識往暗處的陰影裡縮了縮，渾身緊繃成一張拉滿的硬弓，呼吸壓到極致，輕得近乎沒有。
這一刻，他徹底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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